鮑家那門親事取消了之後,帥府的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調子。
張首芳跟二媽媽說話的時候嘴角偶爾也往上彎一彎,雖然那弧度還是不大,可不那麼緊了,像一根繃久了的線終於鬆了幾分。
張學良看張懷笙的眼神變了。
以前他看她就像看一個整天蹲在灶房門口餵貓的小屁孩,偶爾嫌棄她煩人,偶爾被她要挾著掏幾個銅板,偶爾又稀罕的不行,覺得自己有著最漂亮最可愛的妹妹。
現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別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他重新認識了她,又像是在確認她跟以前到底還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已經好幾天沒跟她單獨說過話了,每次碰上都拿別的話岔開。
張懷笙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照舊每天該幹嘛幹嘛。
可她知道張學良在看她的眼神里藏著話。
一天傍晚,張懷笙坐在那棵槐樹底下翻書,張學良從廊子那頭走過來,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蹲下來。
兩個人中間隔了半個人寬的距離。
“你那個槍,”他壓低聲音,“還在你那兒?”
“在。”
“你藏哪兒了?”
“包袱裡。”
“你沒讓人看見過?”
“除了你跟爹,沒人知道。”
張學良沉默了一下,聲音又壓低了些:“爹知道你有那槍?”
“上回不是跟你說了嗎?那槍就是他給我的,好幾年了,你是傻了不成嗎我親愛的好大哥。”
張學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那爹知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兒?”
張懷笙翻了一頁書:“他沒問,我也沒說,他要是想查,當天就能查出來,可他沒查。”
她合上書,“那他就是不想知道。”
“要是他哪天問起來了呢?”
“那我就說是我乾的,他不問,我就不說。”
反正她老子又不會為了個外人斃了她。
張學良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往後再有這種事兒……”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來,“你提前告訴我,別一個人去。”
張懷笙抱住張學良,聲音輕飄飄的落到他耳邊,“大哥,我知道了,你別怕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