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笙從灶房出來之後,沒有回東廂房,直接去找了王管家。
王管家正在庫房門口,看見她來了,放下手裡的活:“四小姐,您找我有事?”
“王叔,咱奉天城裡有沒有賣縫紉機的?”
王管家愣了一下:“縫紉機?
有倒是有,東街那邊有個洋行就賣。
可那玩意兒不便宜,一臺得幾十塊大洋。”
“那要是買一批呢?幾十臺,能不能便宜?”
王管家放下手裡的繩子,直起腰來看了她一眼:“四小姐,您問這個幹啥?”
“我就想想。”
張懷笙沒有多解釋,“王叔,咱奉天城裡哪兒的布便宜?
進貨量大能不能壓價?
還有,城東那邊有一塊空地,以前是八旗中學堂的校址,現在空著沒有?”
王管家看著她,像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四小姐,您這是……您是要開廠子?”
“我就是先算算賬。”
張懷笙蹲下來,隨手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王叔,您幫我算算,一臺縫紉機四十塊大洋,買三十臺是一千二。
布從關內進,一匹布能裁二十件衣裳,一件衣裳的成本加上工錢,比從外頭買現成的便宜多少?
這中間的差價一年能省多少?”
王管家站在原地,他看著四小姐拿樹枝在地上畫的那幾道線,那些線歪歪扭扭的,可連起來看,就知道四小姐是在畫一個廠子的架子,布料從哪兒來、機器擱在哪兒、做出來的衣裳往哪兒送。
督軍就是督軍,他的種小小年紀就這麼厲害。
“四小姐,”他彎下腰來,“您這些是自個兒琢磨出來的?”
“嗯,昨晚上躺炕上睡不著,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宿。”
張懷笙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叔,您幫我合計合計,要是這事兒能成,頭一年能省多少?
還有往外出貨盈利如何?”
當天晚上,張作霖來東廂房吃飯。
他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
張懷笙端著自己的粥碗,沒有急著喝,等她爹把那口菜嚥下去,才開口說了一句:“爹,我這兩天想了個事兒。”
“啥事兒?”張作霖夾第二口菜。
“咱家那些兵穿的衣裳,每年都是從外頭買現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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