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太接過來展開,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幾個數字:豬肉,過年前後多少斤,開春後多少斤,中間差了多少。
字寫得難看,大小不一,有幾個還描了好幾遍才描出來。
“這是啥?”二姨太問。
“這是我記的賬,灶房一個月買多少斤肉,我記下的都寫了。”
“冬天那會兒每五天買一回,一回三斤,一個月十八斤。
開春以後每五天還是三斤,但灶上端上來的肉少了。
劉婆子報賬還是報的十八斤。”
二姨太沒說話,她把那張紙放在燈下又看了一遍,眉頭慢慢擰起來。
張懷笙又說:“我今天去庫房領紙,她給我的是去年的陳紙。
新紙她說沒送來,可我前幾天聽四媽媽說,劉媽男人剛從東街紙鋪買了新紙回來。”
二姨太抬起頭看她:“你咋知道劉媽的男人買了紙?”
“四媽媽跟我說的呀,她身邊的丫鬟之前看到了。”
張懷笙晃著腿,“我去庫房領了一刀,劉媽給了我陳紙,說新的還沒來,她這是騙人呢。”
二姨太把那張紙折起來放進袖子裡。
她看著張懷笙,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笙笙,你才多大,咋想到記這些?”
“我閒的嘛。”張懷笙說,“灶房每回上肉我都看,看多了就記住了。”
二姨太她伸手摸了摸張懷笙的腦袋:“……這事兒我來辦,你別跟別人說。”
“我誰都沒說,就跟二媽媽你說了。”
“乖。”二姨太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回屋睡去吧,不早了。”
張懷笙跳下炕沿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衝二姨太笑了笑:“二媽媽,我是為咱家好。”
二姨太沖她點了點頭:“我知道。”
等張懷笙離開,二姨太一個人坐在燈下,手裡還攥著那張紙。
現在府裡內務是她掌家,手下有這種不安分的人,是她的責任。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出了門,往四姨太的院子去了。
第二天一早,灶房採買的趙管事被叫到二姨太屋裡問話。
又過了半個時辰,庫房的劉婆子也被叫去了。
再過了半個時辰,劉婆子和趙管事一前一後從二姨太屋裡出來,劉婆子低著頭,趙管事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當天下午,二姨太換了一個新的採買管事,劉婆子被調去後院幹雜活,不再管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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