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又拉開槍栓看了看:“行,留著吧,你在南邊沒惹事吧?”
“我哪兒敢惹事?”
湯玉麟往石凳上一坐,“老六那雙眼睛跟鷹似的盯著我呢,我稍微走遠兩步他就讓人來喊我。
有一回我想去城外轉轉,他派了兩個人跟著我,我去茅房他們都跟著。
我跟他說老六你能不能讓我自己待會兒?
結果他說你上次說出去轉轉,轉出去八十里地,我怕你轉丟了。
你說他挺大的人了,咋那麼小心眼呢。”
他邊說邊笑,搓了搓膝蓋,“有一回我跟人幹了一架,老六知道了,把我叫到營帳裡訓了半天。
我跟他說你先聽我說,是他們先動的手。
他說你四十七了,還跟人打架。
我說你管我多大,誰惹我我就揍誰。
他可是一點都不給我這個四哥面子。”
湯玉麟雖然話裡話外都是吐槽,但語氣裡並沒有生氣,顯然是當個笑話說呢。
張作霖搖了搖頭:“你沒跟人幹出大事吧?”
“沒大事,就是把人家門牙打掉了兩顆。
後來老六賠了人家一筆醫藥費。”
張作霖把槍放回桌上:“打了就打了,你沒在打仗的時候惹事就好。”
“打仗我可不含糊。”湯玉麟拍了拍槍套,“七弟你放心,打仗的時候我比他孃的誰都穩。”
“四哥你這趟辛苦了,先回去歇兩天,回頭再來找我喝酒。”
湯玉麟回來以後,孫烈臣還在南邊多待了一個多月,把整編的事做完。
九月中旬,他也回來了。
回來那天張懷笙起得早,跟張學銘站在廊子底下,孫烈臣從側門進來,還是騎那匹棗紅馬,可人瘦了一圈,顴骨比以前突了,走路的時候肩膀還是直的,步子也還是穩的。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下,彎腰拍了拍靴子上的灰,才大步往書房走。
孫烈臣和張作霖在書房裡待了將近半個時辰。
當天晚上張作霖在正廳擺了桌酒,請馬龍潭、吳俊升、湯玉麟、張景惠、孫烈臣幾個老兄弟。
張懷笙路過正廳的時候聽見裡頭傳出來碰碗的聲響和幾個人的說笑聲,湯玉麟的嗓門最大:“老六,你那鬼頭刀在南邊亮了好幾回!人家見你那把刀比見槍還怕!進城那天老百姓嚇得門都不敢出!可後來你走的時候,還有人給你送花生米!”
孫烈臣的聲音不高不低的:“老百姓怕的是刀,認的是規矩。
你在城裡不搶不拿不亂進人家門,他們就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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