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笙坐回椅子上,把目光落在那本翻開的關內省志上,卻沒有讀進去。
她等著那封信落到它該落的位置上,也等著看奉天的回信什麼時候到她手裡。
過了兩天,馮庸來了一趟。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封信:“奉天回信了。”
他把信放在桌上,“你大姐寫的,我路上沒拆。”
張懷笙接過來拆開看了一眼,信紙是張首芳的筆跡,字跡工整,寫得端端正正的:
“信已收到,爹看過了,沒說什麼,讓我告訴你:路是給人走的,別光看路通不通,還要看誰在路上走。
你在天津那邊放出去的信,你爹看了,說你做的很好,只管大膽的做,爹給你做後盾。
爹還說,徐樹錚已經到天津了,他可能會來找你。”
張懷笙把信看完,摺好放回信封裡。
“你在天津這幾天乾的事,七叔心裡有數。”
馮庸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他讓你繼續盯著,該放的線繼續放,該接的人繼續接。
而徐樹錚那條線,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既然他自己會來找你,就肯定有求於奉軍。”
張懷笙端著茶碗瞥了他一眼,比他哥有腦子。
傍晚的時候,天快黑了。
趙順在門外站住:“四小姐,碼頭老趙那邊又遞了話來,說今天下午有一個穿灰長衫的人進了城南茶館,在靠窗那張桌子坐了一會兒,沒有喝茶就走了。
老趙的人認出了他,跟上次那個保定來的聯絡人不是同一個人,但身形差不多,走路的樣子也像。”
張懷笙坐在燈下:“他走了以後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南。”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拿什麼東西走?”
趙順說:“老趙的人說他走的時候,什麼也沒拿。”
張懷笙沒有再問了,很明顯,那個人不是來取信的,是來確認的。
確認那條線還在不在、那個位置還有沒有人用。
她重新坐回燈前。
徐樹錚或許會在某一天出現在她的會館門口,她的下一步已經該往前推了。
她提筆給孫烈臣寫了一封信,信中只提了一句:“六大爺,碼頭路線已通,建議儘快調整物資排程,把此前積壓的物資分三批分次運往營地,不必等下一批統一啟運。
直系那邊可能有動作,在它反應過來之前先把能走的貨都走了。”
她把信封好遞給趙順:“送到孫旅長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