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虎這幾天快憋瘋了。
自打羅三刀帶著人跑了,他就沒出過營盤。
天天在屋裡喝酒,把能砸的杯碗砸了個遍。
手下的馬隊跟著遭殃,出操沒人管,馬瘦了,人蔫了,連營門口站崗的都耷拉著腦袋。
將熊熊一窩啊!
趙順去叫他的時候,他正光著膀子坐在炕沿上擦馬刀。
那刀背厚刃寬,被他擦得能照見人影,映出他那張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的臉。
聽見趙順說“四小姐讓我來請你”,他手一停,刀“咣噹”一聲拍在桌上。
“四小姐回城了?”他猛地站起來,抓過一件褂子就往身上套,“在哪兒?是不是要打北邊了?”
趙順沒多說,只點了點頭。
孫二虎二話不說,跟著趙順就到了張懷笙的小院。
一進院,張懷笙正坐在院裡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下喝茶。
趙德勝派來的勤務兵在院外守著,馮庸在屋裡整理烏拉特的路線圖。
“四小姐!”孫二虎大步走過去,站定了,嘴張了張,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把馬刀往地上一杵,抱了抱拳,“我聽您吩咐!”
張懷笙抬眼看他。
這才幾天,人瘦了一圈,眼珠子卻亮得嚇人,像團被悶了許久的火,只差一點火星子就能點著。
“坐。”她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又給他倒了碗茶,“孫旅長,我讓你來,是有一件事。
北邊烏拉特西邊,有個地方叫哈爾毛都。
日本人在那兒扶了個叫朝魯的蒙古頭人,手裡有二十來條槍,專門卡在烏拉特到庫倫的駝路上。
羅三刀帶出去的那些人,有十幾個現在就在他手下。”
孫二虎“蹭”地站起來,凳子都帶翻了,一張黑臉漲得發紫:“羅三刀的人在哈爾毛都?四小姐,你讓我去!我這就帶馬隊去平了他!”
張懷笙笑著搖搖頭:“你先坐下,急什麼。人就在那兒,跑不了。
可打哈爾毛都,不能光憑你一口氣衝進去。
那兒有地窖,有暗路,周圍草灘能藏人也能跑馬。
你要是一衝,他們往北一散,再追就費勁了。”
孫二虎喘著粗氣,把凳子扶起來,坐了一半:“那您說怎麼打?”
張懷笙把一碗茶推到他面前:“你回去,把你馬隊裡最能打、最聽招呼的弟兄挑出來,不要多,四十騎。
後天一早從城北出發,走小路,別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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