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蹲在團部門口的臺階上，嘴角那道弧度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完全收平過。
昨晚打據點那一幕還在腦子裡轉，十五個人，十幾分鍾，一個據點，零傷亡。
那些穿迷彩服的影子在夜色裡來回穿插，配合默契，乾淨利落，比他預想的還要好，像是有人把一整條戰線的動作都收進了一把匕首裡，捅出去又快又準，根本不給對面反應的機會。
“特戰營。”他放下搪瓷缸，低聲唸叨了一遍，“等和尚把後續訓練搞完，讓他給老子練一個特戰營，練好一個營就再練一個團。”
話音剛落，張大彪從旁邊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開了口：“團長，等和尚那邊忙完了，能不能讓他也幫我們一營練一個特戰連？”
李雲龍偏頭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倒是會撿現成的。”
“我那是為了打鬼子！”張大彪理直氣壯，“再說了，特戰連練好了也是您手底下的兵，打仗的時候還不是您指揮？”
李雲龍想了想，覺得這話聽著好像也沒什麼毛病，便沒有接話，算是默認了。
魏和尚這時候從後院走了過來，走到李雲龍面前站定：“團長，俘虜都處理好了，偽軍那二十多個人已經安排妥當了，據點的糧食補給讓他們扛回來了，清點過了，夠吃半個月的。”
李雲龍點了點頭剛要誇他兩句，目光忽然落在和尚腰側那把匕首上，刀刃上還帶著新鮮的血痕，沒擦乾淨。
“你殺俘虜了？”
和尚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順手在刀刃上蹭了一下：“鬼子活著也是禍害，留著浪費糧食，隊長說了，鬼子連人都算不上，哪能算俘虜，就得宰了才行。”
李雲龍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那句“殺俘虜不合規矩”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了一聲含含糊糊的哼哼。
林默那小子雖然說話混賬，但這話確實沒說錯，那些鬼子手上沾了多少中國人的血，讓他們多活一分鐘都是浪費空氣。
他擺了擺手：“……算了，以後在外面宰完了再回來，拉回來了宰容易落口舌。”
和尚轉身走了，李雲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牆拐角，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小子被林默教得越來越野了……不過我喜歡。”
林默帶著張大帥幾人到了趙家峪，就先把秀蘭送回楊家，然後帶著三人來到獨立團的團部。
李雲龍放下搪瓷缸站起來迎到門口，臉上那股子從昨晚延續到現在的喜氣還掛著，嘴裡的話先到了：“林默兄弟！你怎麼來了？是不是知道我們昨晚端據點的事了？哥哥謝謝你啊！把和尚他們練得真好！”
林默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旁邊的戰士，嘴角帶著笑：“我不知道，不過我猜到了，和尚一回來，老哥你還能忍住不去弄個據點玩玩？”
李雲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還是你瞭解哥哥！”
林默衝身後招了一下手。張大帥三人跟上來，在院子裡站成一排，腰板挺著，站姿利落，一看就是當兵的老底子。
林默側身讓出位置，給李雲龍一一介紹：“張大帥，副團長。趙成武，七營長。馬景海，八營長。”
李雲龍的目光從張大帥身上掃到趙成武身上又掃到馬景海身上，最後落在林默臉上，那張臉從震驚慢慢變成了“你小子這是要發呀”的複雜表情。
他轉身把幾人往團部裡讓：“進來坐吧。正好今天有酒，給你們接風。”
團部窯洞裡擺著兩瓶地瓜燒和一盆熱騰騰的罐頭燴菜，是李雲龍專門留著給和尚他們慶功的。
幾個人圍著炕桌坐下來，李雲龍給每人倒了一碗酒，端起來的時候嗓門不自覺高了半分：“好傢伙，八個營？你小子剛穿這身皮才多久，就當團長了？還是八九個營的團長？”
林默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語氣不緊不慢：“六個待建，先掛著，等招到人了再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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