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騎著摩托車拐進軍需部大門的時候，小島已經站在院子裡等著了。
林默把那隻小鐵皮箱子從車斗裡拎出來，擱在石桌上，掀開箱蓋，裡面都是大洋和金條。
小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猛地站起來，張開胳膊就朝林默撲過來，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喊著“林桑你真是我的好兄弟”，那架勢活像是要把林默摟進懷裡狠狠親兩口。
林默眼疾手快，一個側身退出去兩步遠，雙手擋在面前：“小島君！你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小島撲了個空，胳膊張開著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拍著石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林桑！你這個人！我就是太高興了！”
“高興歸高興，咱倆的兄弟情分不用靠這個表達。”林默重新走回石桌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壓了壓驚，“您要真是高興，咱們改天去春風樓喝兩杯就行，別的就免了。”
小島笑著在他對面坐下來，把箱子蓋子合上，拍了拍箱面，像是在確認那堆東西確實在裡頭。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還沒散乾淨，但目光已經在盤算別的事了：“林桑，徐天彪那邊……”
“暫時穩住了。”林默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我把話說得很清楚，有事了再找他。他現在比誰都老實，短期內翻不起什麼浪來。”
小島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等過幾天，給他點甜頭嚐嚐。”
林默挑了挑眉：“怎麼說？”
“他現在被你收拾了一頓，正慌著呢，過幾天你過去走一趟，跟他說點好話，讓他覺得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小島說著說著，臉上那副算計的表情慢慢浮現出來，“等他放鬆了警惕，過段時間，他要是不主動來上供，咱們就再弄他一回。”
林默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端起茶杯衝小島舉了一下：“小島君，你這套路比我熟。”
“那是。”小島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來了，“你小島哥在軍需部幹了這麼多年，別的不說，怎麼收拾人還是懂一點的。”
兩人又喝了幾口茶，小島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把茶杯放下，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林桑啊，你說奇怪不奇怪，你一直在想辦法給我弄錢，可我這邊老是丟……上回那筆錢還沒找回來呢，今兒又收了你這些，我都有點不敢放屋裡了。”
林默聽了這話，放下茶杯想了想，臉上帶著一種“兄弟我是真心替你操心”的表情：“小島君，回頭有機會了，我去給您找個保險櫃，往地上一焊，誰也搬不走。”
小島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林默點了點頭，“到時候您把值錢的東西全鎖進去，鑰匙自己拿著，誰也偷不走。”
小島聽完這話，整個人都舒坦了，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碗美滋滋地喝著。
林默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耳麥裡忽然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緊接著是陳三壓低的聲音：“隊長，龜田那邊在整隊了，院子裡在集合人，看著馬上要出城。”
林默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
他放下茶杯的時候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喝完了最後一口，然後衝小島點了下頭：“小島君，我有點事，先出去一下。”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裝著在摩托車那邊找東西把聲音壓得極低：“他現在在哪？”
“憲兵隊門口，帶隊的是他本人，我看著有三十來號人，馬也備好了。”
“你回來，到軍需部旁邊的巷子找我。”
林默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等了幾分鐘，巷口閃進來一道灰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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