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那表情明擺著在說“我呢”。
林默從兜裡摸出一個夜視望遠鏡扔給他：“拿著，別弄丟了。”
李雲龍接住的時候手都有點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舉到眼前對著遠處那棵歪脖子樹瞄了瞄，又放下來擦了擦鏡片，那架勢跟得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天黑透之後隊伍出發了。
三支特戰隊先行，三十多個人沿著山路無聲推進，迷彩服和夜色融在一起，隔了十幾步就看不見人影了。
林默帶著旅長和李雲龍走在最後面，爬上了伏擊點後方那處高地。
高地上視野開闊。
夜風從山脊線上翻過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潮氣。
旅長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趴下來，把夜視望遠鏡舉到眼前，往前看了幾秒就放下了，他偏頭看了林默一眼：“這玩意兒……能看多清楚？”
“三百米內跟白天差不多。”林默壓低聲音回了一句，“您往那邊方向看，那邊已經有人摸到位了。”
旅長又舉起來看了一會兒，沒有再說話。
但他握著鏡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
夜視鏡的視野裡，那些原本應該隱沒在黑暗中的山石和灌木全都清清楚楚，連山溝裡一根枯枝的紋理都看得分明。
如果有一支隊伍摸黑靠近他的指揮部……那個念頭只冒了一瞬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把目光從鏡片上移開，看著山下那條灰白色的土路，沒有把那個假設說出口。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天邊只有一彎殘月，淡淡的微光灑在山谷的土路上。
日軍運輸隊出現在視野盡頭的時候，先聽見的是騾馬的響鼻聲和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聲，然後才是那些模糊的輪廓，二十多輛騾馬大車首尾相接，在窄路上拉成一條長線。
一百多名日軍護衛散在車隊前後和兩側。
前哨七八個人端著槍走在最前面，隊中護衛三三兩兩地夾在大車之間，殿後的十來個人落後了百十步拖著。
他們認定這片屬於日軍控制的後方，不可能遭遇大規模襲擊，警惕性松得像一根用舊了的弦。
旅長從夜視望遠鏡裡把這些細節看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望遠鏡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走進口袋了。”
林默沒有接話。他趴在旅長旁邊，目光落在小地圖上，三組藍色光點已經全部就位了。
狼牙的人在最前面，魏和尚帶人摸到了車隊正前方的隘口兩側，提前佈置好了路障。
幾塊大石頭和幾根粗樹幹橫在路上，被枯草和樹枝蓋著，從遠處看跟路邊的亂石堆一模一樣。
魏和尚蹲在一塊石頭後面，光頭上蓋著一層枯草編的偽裝網，整個人趴在那兒像一塊長滿了苔蘚的岩石。
他盯著車隊最前面那個端著槍走動的哨兵，那隻哨兵的腳步節奏他已經數了四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