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默騎著摩托車帶著小六子出了王家堡。
到司令部門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院子裡幾個鬼子兵正在掃地，看見林默進來也沒攔。
林默讓小六子在門口等著，自己整了整衣領，推門進了高橋的辦公室。
高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檔案，旁邊擱著一支鋼筆。
看見林默進來，他放下茶碗，嘴角浮起那副熟悉的笑容：“林桑！你來了！”
林默彎腰拱了拱手，臉上那副“為君分憂”的表情切換得自然流暢：“高橋君，我來跟您彙報一下最近的進展。”
他在桌前站定，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誠懇：“高橋君，我那邊的人手一直都沒有招齊，新招來的兵底子參差不齊，我得慢慢挑、慢慢練，不然拉出來也打不了硬仗，我想著與其湊人數，不如招一個練一個，練好了再招下一個，這樣雖然慢一些，但練出來的人好用。”
高橋聽完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慢慢來，不著急，招兵的事不能馬虎，尤其是你那邊還要替皇軍守外圍，兵不練好不行。”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你那邊最近的表現還行，我的防區裡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事，就有一個據點被端了，損失不算大。不像隔壁縣”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層煩躁，“隔壁縣前兩天被八路劫了一個運輸隊，整整一個大隊的裝備全沒了，一百多人的護衛部隊被打垮，就那邊的大隊長已經被上頭罵得狗血淋頭了。”
林默站在桌前，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他的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隔壁縣那個大隊的裝備，就是他前晚親手端掉的。
但他臉上那層驚訝和關切混在一起的表演做得滴水不漏，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往下壓著，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和憤慨：“一個大隊的裝備全沒了？八路現在這麼猖狂了？”
高橋擺了擺手：“跟你那邊沒關係，是隔壁縣的防務出了漏洞，你不用緊張。”
林默立刻站直了，聲音比剛才響亮了幾分，帶著一股子“我要替您堵住所有漏洞”的勁頭：“高橋君，我回去之後就加強巡邏，縣城裡面由巡防大隊負責，縣城外面就讓我那個團來巡邏，保證不給八路軍任何可乘之機！只要我林默在一天，隔壁縣的事就不會在我的防區發生！”
高橋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那層煩躁裡緩了過來，嘴角的弧度又浮上來了。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在林默肩膀上拍了一下：“林桑是我的好兄弟，我當然相信你了。”
林默彎了彎腰，退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他直起腰來，站在走廊裡把那口氣慢慢吐了出來。
從司令部出來，林默帶著小六子直接回了王家堡。他連口水都沒喝，就讓蘇墨晨去傳信張大帥、馬景海、趙成武三個人，還有魏和尚、段鵬、楊熙燃三支特戰隊的隊長，天黑之前全到王家堡來開會。
訊息傳出去之後，寨子裡的氣氛就變了。
馬景海第一個到的，進門的時候嗓門比馬蹄聲還響：“團長！是不是有大活兒了！”
趙成武比他晚到了半個時辰，進院子的時候正在拍褲腿上的泥，看見馬景海已經蹲在井臺邊上啃饅頭了，走過去拍了一下他後腦勺：“你倒是來得快。”
“那當然，團長召喚，不快點行嗎？”馬景海把饅頭掰了一半遞過去，“你吃不吃？”
天黑之前，人全到齊了。
林默從正堂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站了十幾號人。
馬燈掛在屋簷底下，火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明一陣暗一陣的。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掃了一圈，開口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叫大家來，是安排下一階段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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