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又掃了一圈其他人，語氣比剛才鬆了一點點，但還是帶著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勁兒：“今天把話說明白，特戰隊不挑活兒，翻牆、爬樓、撬鎖、開洞、鑽下水道、挖地道，什麼能打鬼子就用什麼，沒有高低貴賤，沒有丟人不丟人，打死了鬼子，你活著回來，那才叫堂堂正正。”
他偏頭看了陳三一眼：“陳三，帶他們開練。”
陳三從牆根底下走出來，衝那一百多號人抬了一下下巴：“跟著我的示範來，先練身法，翻那堵牆，翻不過去的，看著別人翻。”
他說完往訓練場東邊那面高牆走，走到牆根底下腳下一蹬手一搭，整個人像一片影子一樣翻了過去，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他站在牆那頭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著那些還在牆這邊的人：“就這樣翻，一個一個來。”
周大勇站在隊伍裡，看著那面高牆，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他前面的人一個一個衝上去翻，有人利索有人笨拙，但輪到他的時候他沒有猶豫，退後幾步助跑，腳踩上牆面借力，手摳住牆頂一撐，整個人翻了過去。
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屈緩衝，雖然姿勢不如陳三好看，但至少沒摔。
陳三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什麼話都沒說，但那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訓練場上，翻牆的動靜和跑步的喘氣聲混在一起，山谷裡的熱鬧從早上一直持續到天黑。
林默在遠處的石頭上坐著，端著碗涼茶慢慢喝。
段鵬蹲在他旁邊，看著訓練場上那些汗流浹背的身影，開口說了一句：“陳三這套東西教下去，一個月之後這些人翻鬼子炮樓跟回自己家一樣。”
黑雲寨的訓練正進行到熱火朝天的時候，林默接到了高橋的通知。
通知是透過縣城那邊的巡防大隊轉來的，張明浩親自跑了一趟，說高橋讓他趕緊回去，有重要任務。
林默把訓練場上的事交代給段鵬，帶上小六子騎摩托回了縣城。
到高橋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林默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日語。
他站在門外聽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腦子裡已經把聽到的內容全翻譯了一遍。
“觀摩團即將抵達，你們幾個中隊負責外圍警戒，道路兩側所有可疑人員全部清理，制高點安排觀察哨，裝甲車在主要路口待命，必須確保萬無一失。這次來的有十幾個佐官，還有一位將軍閣下，出任何差錯，你們自己知道後果。”
幾個中隊長齊聲應了“嗨”，然後腳步聲往門口來了。
林默往旁邊讓了半步，臉上那副“我什麼也沒聽懂”的表情做得自然流暢，幾個中隊長從他面前走過去，有人衝他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了。
高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林桑，進來。”
林默彎腰進了辦公室，腰彎著，臉上的表情馬上切換成了“恭敬和關切”：“高橋君，您找我？”
高橋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了不少記號。
他看了林默一眼，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林桑，最近周邊不太平，八路的破壞活動越來越頻繁，皇軍有一個重要的觀摩團即將經過本縣，我需要你負責外圍的警戒工作。”
林默往前湊了半步，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掃了一眼。
標註的路線正好穿過平安縣北部山區，那條路他走過不止一次。他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誠懇得很：“高橋君放心！我一定做好外圍警戒，保證不讓任何可疑人員靠近！”
高橋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這次觀摩團規格很高，你必須保證萬無一失，出了任何紕漏，你我都擔不起。”
林默站直了，聲音響亮：“嗨！我一定竭盡全力！”
從司令部出來，林默騎上摩托往宅子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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