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到獨立團那天，李雲龍特意把全團集合起來搞了一場操練。
倒不是他多重視國軍交流團，純粹是趙剛說的，“人家來了，你總不能讓人家看一群泥猴子蹲牆根曬太陽吧。”
李雲龍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讓張大彪把隊伍拉出來，走佇列、練拼刺，把最拿得出手的東西擺出來。
楚雲飛一身筆挺的國軍軍裝站在演武場邊上，手裡攥著馬鞭，目光從獨立團那些兵身上掃過去。他看了好一會兒，偏頭跟李雲龍說了一句：“李團長，你這些兵，精氣神不錯。”
李雲龍站在他旁邊，嘴裡叼著根菸卷，語氣隨隨便便的：“還行吧，都是莊稼漢出身，練了幾個月。”
楚雲飛沒接話，但他的目光一直沒停。
他在晉綏軍帶兵多年，兵好兵壞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獨立團這些兵走佇列的時候步子整齊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們眼睛裡有東西。
那股子勁頭不是靠操練擺出來的，是骨子裡的東西。
每個兵站姿端得像釘在地上的樁子，眼神里帶著一種“隨時能拉出去打”的鋒利勁兒。
楚雲飛走到一個兵跟前停下來，問他：“當兵幾年了？”
“報告長官！快一年了！”
“打過幾仗？”
“七八仗！”
楚雲飛點了點頭，轉身往隊伍另一邊走。
他走到一個排的佇列前面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目光落在那些兵的武器上。
三八大蓋，槍管擦得鋥亮，保養得很好，但他注意到那些兵挎槍的姿勢，不是普通的斜挎，槍帶扣在左肩上，槍身貼著右肋，剛好是在奔跑中隨時可以端起來射擊的位置。
他偏頭看了李雲龍一眼：“你們團的兵，挎槍的姿勢跟別人不太一樣。”
李雲龍心裡咯噔了一下，臉上不動聲色，菸捲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灰：“打鬼子打出來的習慣，怎麼順手怎麼來，我這個人帶兵沒那麼講究，能打勝仗就行。”
楚雲飛看了他兩秒，沒有追問，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說明他沒信。
李雲龍趕緊轉移話題，衝著隊伍喊了一嗓子：“張大彪！帶弟兄們走個佇列給楚團長看看！”
張大彪應了一聲，帶著隊伍跑起來。
楚雲飛被趙剛引著往團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
那邊隊伍已經散開了，有人在過障礙，有人在練拼刺，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練過的。他收回目光，跟著趙剛進了團部。
進了屋李雲龍剛坐下來，趙剛就把手裡的搪瓷缸往桌上一擱，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老李，虎亭那邊有動靜。”
李雲龍抬頭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