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體挖在碎石和灌木之間，洞口用樹枝和雜草蓋著，從外面看跟普通石堆沒什麼區別。
暗刃幾個人縮在掩體裡，聽著子彈從頭頂嗖嗖飛過，泥土和碎石渣子簌簌往下落，落在脖子裡涼颼颼的。
他們這次除了每個人都帶著卡賓槍以外，還有林默另外給兌換的狙擊槍。
高二牛趴在掩體裡，嘴裡含著一根草棍，聽見那一輪接一輪的掃射聲，終於忍不住把草棍從嘴裡拽出來罵了一句：“鬼子的子彈是多的沒地方用了嗎？這麼往山坡上撒，還不如給我，讓我去打鬼子呢。”
段鵬側頭看了他一眼：“不許說話，隱蔽好了，沒有命令誰都不能露頭。”
其他人聽到段鵬的話，都是做了明白的手勢，繼續隱蔽，高二牛也打出明白的手勢，然後不再說話。
高二牛把草棍重新叼回嘴裡，不吭聲了。
李雲龍那邊，他帶著獨立團和楚雲飛的人在虎亭另一側的山脊上趴著。
他看見鬼子的先遣隊那副架勢，眼睛就亮了。
摩托車開道，卡車架著機槍掃射，每隔十幾步就有一個站崗的，這陣仗他打了這麼多年仗，沒見過幾回。
普通鬼子行軍絕對沒有這個排場，來的人級別小不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趴在旁邊的楚雲飛，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楚團長，這次運氣真不錯。有大魚。”
楚雲飛從望遠鏡裡看著遠處公路上那排站崗的鬼子兵，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李團長，看來咱們今天沒白來。”
李雲龍把草棍從嘴裡摘下來，用舌頭舔了舔牙花子，那表情跟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一樣。
高橋帶著他的中隊出城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林默站在路邊的樹樁旁邊，看見遠處揚起的塵土和摩托車的引擎聲，把菸捲掐滅，整了整衣領，臉上那副恭敬的笑容已經堆好了。
高橋的卡車車隊在路口停了一下。
高橋從車窗裡探出頭來，看見林默站在路邊衝他彎腰，招了一下手：“林桑，過來。”
林默快步走過去，在卡車踏板上站定，腰微微彎著，語速快而清楚：“高橋君，我從昨晚開始就帶著人在周圍五公里進行警戒，所有路口、山道、溝渠全部安排到位，每半小時換一班崗，確保沒有死角。”
高橋聽完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上來坐。”
林默應了一聲，翻身上了卡車，在高橋旁邊坐下來。
卡車重新發動，引擎聲蓋過了外面的風聲。
高橋偏頭看了林默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帶你見識見識”的意味：“林桑，這次的任務你做得不錯，等這次任務做好了，回頭好處少不了你的。”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今天帶你去長長見識，讓你看看皇軍精銳是怎麼打仗的。”
林默坐在副駕駛座上，腰板微微挺著，目光落向前方那條被晨光照得發白的土路。
高橋轉頭看著前面，臉上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
他全然不知，這條路的前方，觀摩團即將踏入一張早已佈置好的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