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的卡車衝進伏擊圈的時候，整條公路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前面的卡車被炸翻在路中間，車頭歪著插進路邊的土溝裡，輪胎還在冒黑煙。
後面的車退不回去，中間的幾輛被兩側山坡上的火力壓得動彈不得。
鬼子的觀摩團被打散在了公路上，有人趴在車輪後面還擊，有人往路邊的水溝裡滾，有人抱著腦袋縮在車底下不動了。
高橋從卡車副駕駛的窗戶裡探出頭來，看見的就是這副場面。
他的臉從鐵青變成了灰白，嘴唇哆嗦著，手抓著車門把手攥得指節泛白。
觀摩團要是出了事，他高橋就得切腹謝罪。
他猛地縮回車裡，衝司機吼了一嗓子：“衝！往前衝！”
卡車沿著公路往前衝了一段，碾過碎石和彈坑，車身顛得人骨頭都快散了。
前面的路被炸翻的卡車堵了一半，司機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車輪貼著溝沿擦過去，又歪回了路面上。
林默坐在副駕駛上，一直盯著前面的動靜，他比高橋更早地感應到了不對勁，小地圖上，右前方那處高地上有一個藍色光點，他估計是有暗刃的人把槍口對準了高橋。
高橋現在不能死。
林默偏頭看了高橋一眼，老小子的臉白得像紙，整個人縮在座位上，手還在抖。
他壓著嗓子喊了一聲：“高橋君小心！”
然後他整個人朝高橋撲了過去。
高橋被他這一撲按倒在座位上，腦袋磕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砰”的一聲脆響，一顆子彈穿過駕駛室後窗飛進來，打在高橋身後那個探出半個身子的鬼子中隊長胸口。那中隊長身子一僵，往後一仰，從車上栽了下去。
高橋躺在座位上，胸口的起伏比剛才更急促了。
他的目光從那個栽下車的中隊長身上移回來，落在壓在他身上的林默臉上，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林默撐著座位直起身來，把高橋從座位上拉起來：“高橋君，沒事吧？咱們一起先往前衝，救皇軍將軍要緊！”
高橋被他拽起來的時候，手指抓住了林默的胳膊，攥得緊緊的，聲音沙啞：“林桑……多謝。”
遠處高地上，段鵬收回了槍口。
他剛才那一瞬間原本瞄的是高橋，但看見林默撲倒高橋的動作之後手指往旁邊偏了半寸，子彈擦著高橋的肩膀飛過去，打中了後面的中隊長。
他偏頭衝旁邊的趙鐵軍說了一句：“不能對著隊長和他旁邊的人開槍。”
趙鐵軍點了點頭，槍口往公路另一頭偏了。
林默帶著高橋從卡車上翻下來的時候，公路上的槍聲比剛才稀疏了些。
他貓著腰，一手抓著高橋的胳膊，一手端著配槍，貼著路邊那排被炸歪的卡車往前走。前後左右全是獨立團的火力，子彈從頭頂和身邊嗖嗖飛過，彈片打在車板上叮叮噹噹響。
高橋跟在他後面，彎著腰，腳下的靴子踩著碎石和彈殼，整個人比平時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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