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走到院子中間站定,偏頭看了段鵬一眼:“把他們鬆開,沒傷我。”
段鵬看了她一眼,衝黑虎的人抬了一下下巴。
按著沈越和方遠的人鬆了手,但繩子沒有解,蘇婉站在灶臺旁邊,看著秀蘭,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秀蘭抱著包袱站在暮色裡,她偏頭看了一眼段鵬,又看了一眼小六子,開口的時候語氣平平的:“走吧,回去。”
段鵬應了一聲,衝暗刃和黑虎的人揮了一下手。
隊伍無聲地動了起來,分成前後兩隊,把秀蘭護在中間,沿著山路往黑風寨方向撤了。沈越、方遠和蘇婉被黑虎的人押在隊伍最後面。
小六子把秀蘭扶到隊伍中間之後,轉過身就看見了被押在後面的沈越和方遠。
兩個人被繩子綁著手腕,嘴裡塞著布條,由黑虎的兩個隊員一左一右架著往山下走。
方遠嘴角還帶著上午揍小六子時沾上的血印子,沈越臉上倒是乾乾淨淨的,但表情沉著,目光一直在往四周掃,像是在觀察這支突然冒出來的隊伍。
小六子的腳步停住了。
他盯著那兩張臉,嘴角那道幹了的血印子又被他咬出了新口子,上午被綁在那棵歪脖子樹上捱了三拳的賬他還沒算呢,他兩步竄過去,抬手就朝方遠臉上招呼。
方遠被綁著手,嘴裡塞著布條,躲不開,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他臉上。
小六子第二下還沒落下去,秀蘭的聲音傳過來:“小六子!”
小六子的手停在半空。
秀蘭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了一眼方遠臉上那道新鮮的紅印子,又看了一眼小六子那張還在氣的臉。
她伸手把小六子的胳膊按下來:“別打了。”
“姐,他上午打我!”小六子指著方遠,嗓門又急又高,“你看看我嘴角!到現在還疼呢!”
“我知道。”秀蘭的語氣很平,“先把人帶回去。”
小六子還想說什麼,秀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但小六子張了張嘴,把後半截話咽回去了。
他收回手,退後兩步,悶聲嘟囔了一句:“行,先帶回去。等姐夫來了再說。”
隊伍繼續往前走。
沈越被黑虎的人架著往山下走,他偏頭看了一眼走在側面那個穿黑色戰術服的年輕人。
段鵬正好走在他的斜前方,手裡的卡賓槍槍口朝下,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落點精準,踩在碎石上幾乎沒發出多餘的聲響。
沈越在軍隊裡待過,他太清楚這種步態是怎麼練出來的,不是走佇列練出來的,是在無數次夜路行軍和潛行偵察中磨出來的。
他又看了一眼另一邊那些穿迷彩服的人,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也沒有人東張西望,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平視前方或掃視兩側,跟沈越見過的任何一支正規軍都不一樣。
方遠也被押著走在旁邊,他想起上午揍那個偽軍小子的時候,那小子罵人的底氣足得很,開口閉口“我姐夫是旅長”。
當時他沒當回事,覺得就是個狐假虎威的狗腿子。
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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