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指揮把搪瓷缸放下來，看著林默，嘴角那點弧度浮上來，嗓門裡帶著一種“你小子是真行”的意味：“好傢伙，這不少了，特別是藥品，林默同志，你辛苦了。”
他把搪瓷缸端起來抿了一口水，放下的時候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的功勞我們都會記得。我聽小陳說，你還想繼續在鬼子那邊先幹著？”
林默點了點頭。
副總指揮看著他，那目光比剛才沉了一層：“你要是感覺還能堅持，就先幹著，想回來的時候，隨時可以回來，你現在那邊，有什麼困難嗎？”
林默想了想，變成了一種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誠實。
“首長，那個……能不能給我配一些營連指戰員？”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們最近再招一些人，差不多七千人的規模，兵好招，但指戰員不夠用。”
劉師長聽到“七千人”三個字，把饅頭擱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層東西，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
“你就不怕我們給你指戰員，到時候你們部隊不聽你的指揮，都跟著我們回來了？”劉師長的語氣平平的，但那雙眼睛盯在林默臉上，等著他回答。
林默沒有躲那道目光。
“我的隊伍本來就是打鬼子的，只不過現在藏在鬼子的眼皮底下。我們隊伍的思想工作，都是獨立團的趙政委給做的。”
他頓了一下，語氣比剛才緩了半拍，但每個字都沉。
“我的隊伍就是咱們的，如果有一天，我回不來了，我希望有人能帶著他們迴歸咱們隊伍的序列。”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副總指揮靠在椅背上，看著林默，目光裡那層東西翻湧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劉師長把掰了一半的饅頭擱在碟子邊上，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沒有接話。
陳旅長把碗裡最後一口稀飯喝完，擱下碗的時候開口了，嗓門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這小子是這個路數”的意味：“首長，他這話不是第一次說了，上次跟我聊的時候，也是這個意思。”
副總指揮沉默了幾秒，把搪瓷缸端起來又抿了一口水，放下的時候他看著林默，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但底下那層分量沒減。
“指戰員，我這邊給你安排，具體多少人，你回去跟小陳商量著定，人給你，怎麼用你自己安排。”
林默站起來，腰板挺著：“謝謝首長！”
副總指揮擺了擺手讓他坐下：“坐下，飯還沒吃完。”
林默重新坐下來，拿起那個雜麵饅頭咬了一口。
饅頭粗糲，帶著棒子麵的澀味，但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嘗什麼稀罕東西。
劉師長從碟子裡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擱到他碗裡，語氣隨隨便便的：“多吃點，你那邊鬼子給供著伙食，但那是鬼子給的，這個，是自己人給的。”
林默低頭看著碗裡那筷子炒雞蛋，點了點頭，把饅頭嚼完了嚥下去。
這頓飯吃了小半個小時，桌上的菜沒怎麼動，饅頭倒是下去了一半。
副總指揮問了些特戰隊訓練的事，劉師長問了問潞陽那邊鬼子的動向，陳旅長在旁邊偶爾補兩句。
林默一一答了，嗓子比剛進門的時候鬆快了不少。
臨走的時候，副總指揮站在院子門口，伸手在林默肩膀上搭了一下。那隻手擱在上面停了一秒就收回去了，但那個分量林默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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