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說實話，我不在乎穿什麼衣服，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我明白我自己這顆心是紅的就足夠了。這身皮是鬼子的，但骨頭是我自己的。只要能打鬼子，穿著什麼我都一樣打，而且說句實在的。”
他把衣領扯了扯，“這身皮挺好用的，方便我靠近他們，接近他們，然後弄死他們，比我換身八路軍裝上去拼刺刀划算多了。”
楊秀成看著他沒說話。
旁邊的楊秀蘭忽然往前邁了一步，手指攥著他制服的袖子拉了拉，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很清楚：“我相信你，我們是一家人。”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她攥著他袖口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她那雙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眼睛，喉結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楊秀成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自家妹妹的手落在那個二鬼子袖子上，眉頭一下子就擰起來了，嘴角抿了又抿，然後重重地咳嗽了兩聲，這種感覺就像看著自己閨女，拉著一個騎鬼火的黃毛，說咱們一起走。
“咳咳！”
楊秀蘭的手指嗖地縮回去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退後兩步站到她哥身後，低著頭不說話了。
楊秀成的臉色緩了一點，衝林默點了下頭：“林默，你是好樣的，咱們的隊伍隨時歡迎你。”
林默把那個差點脫口而出的“謝謝首長”嚥了回去，換成了一句：“謝營長。”
楊秀成沒再多說，轉身衝身後的兵揮了揮手：“各排注意，目標王家堡後山，出發！”
隊伍動起來了，腳步踏在田埂上沙沙響，楊秀蘭跟在隊伍末尾，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扭回去了。
很快，楊秀成的人已經摸到了王家堡附近，林默蹲在楊秀成旁邊，把自己的計劃撿要緊的說了。
“前面那支打前門的偽軍，二中隊，隊長叫孫波，鬼子安插的眼線，你給我派一個班盯著他，能弄死就弄死，弄不死也別讓他跑回城報信。”
林默說著，往山下那支隊伍的方向努了努嘴“還有，今天我給二中隊發了一門迫擊炮和兩具擲彈筒，你盯緊了，打完仗記得帶回去。”
楊秀成點了點頭，回身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班長模樣的戰士貓腰湊過來，楊秀成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那班長點了下頭，帶著七八個人悄悄摸下了坡，隱進了玉米地裡的暗處。
林默直起腰，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先下去找孫波，定好進攻時間。”
他沿坡溜下去，拐過一片莊稼地，二中隊那百來號人正蹲在路邊抽菸聊天。
孫波靠在樹上叼著菸捲，臉色陰沉，看見林默過來，他把菸捲從嘴上摘下來：“大隊長，什麼時候動手？”
林默站定，把聲音抬高了三分，確保周邊的人都能聽到：“聽我的訊號，我鳴槍加手雷，一聽見響，你們立刻進攻前門，迫擊炮給我對準牆頭打，擲彈筒往崗樓招呼，一刻鐘之內把大門給我轟開，誤了大事，軍法處置。”
孫波把菸頭往地上一摔，用鞋底碾滅：“明白了。”
隨後讓楊秀成帶著其他人去後山腰，讓注意聽自己的槍聲和手雷聲，他等到槍聲快要結束的時候就開始進攻。
林默轉身就走，拐進樹叢後面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他靠著小地圖繞過了所有人，摸到了王家堡後山腳下。
抬頭看了一眼那段兩丈高的灰磚牆，牆頂上兩個哨兵正在來回走動，步速不快，方向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