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衝她招了招手：“過來幫忙搬東西。”
楊秀蘭愣了好幾秒才從田埂後面站起來，一步一步挪過來。她
走過那些鬼子屍體旁邊的時候腳步快了幾分，眼睛不敢往下看。走到林默跟前的時候停住了腳，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堆槍支彈藥，又抬頭看了看林默。
“你……一個人殺的？”
“嗯。”
“十一頭鬼子？”
“嗯。”
楊秀蘭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上來，最後她眨了眨眼，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目光裡的成分複雜得很，有震驚，有敬佩，有難以置信，還有點別的什麼。
林默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他蹲在地上正清點著那堆戰利品，一樣一樣往自己跟前碼：“這挺機槍不錯，歪把子，雖然不如捷克式好使，但勝在子彈通用，步槍七條，夠一個小隊用了，手雷還有幾個，急救包也收著……”
楊秀蘭蹲在他旁邊，看著他一樣一樣地清點那些東西，忽然小聲說了一句：“你真的是偽軍？”
“白天是。”
“那晚上呢？”
林默把最後一盒子彈裝進揹包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她一眼：“晚上是殺鬼子的人。”
林默蹲在地上收拾戰利品，把步槍排成一排，歪把子機槍扛起來掂了掂分量，又放下。楊秀蘭蹲在旁邊幫忙，把子彈往揹包裡塞，動作生疏，但學得挺快。
她塞完一盒子彈，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剛才沒說實話。”
林默手上沒停：“嗯？”
“趙家峪……有八路軍。”楊秀蘭抿了抿嘴，聲音低了幾分，“獨立團的團部在楊村，那邊我不太熟，不過我哥的營最近在趙家峪附近休整。我姐是婦救會的，我哥是120師715團的一個營長。”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之前說不認識，是怕你……怕你是套話的。”
林默蹲在原地，手裡那盒子彈頓了一秒。
120師715團，是賀老總的隊伍。
不過管他哪個師的，只要是打鬼子的隊伍，就是自己人，這姑娘的親哥是八路軍的營長，她姐姐是婦救會的，家裡頭根正苗紅。
他心底那股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
在特戰營那會兒，兄弟們管誰家親戚都叫“咱哥”“咱姐”，感情到了不分你我。
他喉結動了動，脫口而出：“那你趕緊去聯絡咱哥啊！”
楊秀蘭愣住了。
“咱哥？”她眨了一下眼。
林默自己也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對啊，你哥不就是咱哥嘛，你家的隊伍就是咱家的隊伍，咱們誰跟誰。”
楊秀蘭臉一下子紅了，耳根子燒起來，低下頭去擺弄手裡的王八盒子：“誰跟你咱們誰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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