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推開宅子院門的時候，堂屋的燈還亮著。
秀蘭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林默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開口。
“回來了？”她站起來，“面剛下好，趁熱吃。”
林默在桌邊坐下，段鵬跟進來在對面坐下，兩人一人端一碗麵，埋頭呼嚕呼嚕地吃，誰也不說話。
秀蘭在旁邊坐著，目光掃過牆角堆著的那一堆東西，紅糖、醬油、棉布、臘肉，還有幾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營養品和零碎物件。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了一句：“你讓人搬回來的那些……哪來的？”
林默嘴裡塞著麵條，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收的保護費。”
“保護費？”
“嗯，親日商戶交的，他們給鬼子交稅，我替鬼子收租，就當是支援咱們抗日啦。”林默把最後一口麵湯喝了，放下碗，“再說了，你住城裡來了，不能讓你吃苦。”
秀蘭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下去，她收拾了碗筷去灶間洗，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纖細。林默靠在椅背上，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段鵬吃完麵擦了擦嘴，也去休息了。
林默站起來走到牆角，翻了翻那些東西，挑出幾匹布料放在一邊，又從系統裡兌換了一件東西，一顆米粒大小的定位器，銀灰色的金屬殼，帶著微微的啞光。
他把定位器夾在指間看了看，又看了看擺在桌面上那隻裝銀元的箱子，選了箱蓋和箱體之間的縫隙，手指一按，那個米粒大小的東西就嵌了進去，嚴絲合縫，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林默就起了，他換好衣服，漱了口，把那隻箱子抱出來，段鵬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高橋還沒醒。
林默抱著箱子站在辦公室門口的走廊裡等著。
段鵬站在他旁邊，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大隊長，你這一大早送錢上門，高橋會不會覺得咱們太積極了？”
“不會。”林默說，“他現在正琢磨怎麼開口跟我要錢，我主動送上去，他只會覺得我懂事。”
段鵬想了想，覺得是這個道理，就不說話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辦公室的門從裡面推開了。
高橋披著外套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扣著領口的扣子，頭髮還是亂的，眼角還帶著沒揉乾淨的睡意。
他看見林默站在門口的時候先是一愣，然後目光就落在了林默懷裡那隻箱子上。
“林桑？”高橋的腳步停了一下，“你這一大早的……”
林默把腰彎下去，臉上堆起那副標準的笑容，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殷勤：“高橋太君！早上好！打擾您休息了！我這一大早就過來，是有件事要跟您交代。”
他說著從段鵬手裡接過箱子，雙手捧著遞到高橋面前：“太君，昨天搜捕的時候，那些商戶孝敬了點錢，我尋思著這錢我不能拿，我一個小小的巡防大隊長，哪配收這個？這錢得是高橋太君您的！您管著全縣的防務，勞心勞力，這些商戶該孝敬的是您才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昨天已經跟那些商戶說了，這錢是替太君代收的，回頭太君要是高興，再賞我一點就行。”
高橋聽著聽著，嘴角就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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