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地不大，但足夠練近身格鬥和反應速度。兩人一練就是大半天，從早上的體能到下午的對抗，汗透了一件又一件衣裳。
隔三差五的，段鵬還會趁天沒亮的時候出城一趟，騎著那輛三輪摩托突突突地往黑風寨跑一趟，看看趙大柱他們練得怎麼樣了，然後在午飯前趕回來。
段鵬每次的回答都差不多：“趙大柱的體能又上去了，吳德貴那炸藥玩得越來越溜，趙鐵軍槍法還在精進，就是李鐵柱，”他想了想，“他說他想你了，問什麼時候能有實戰。”
林默聽完笑了一下：“先練著吧，不急。”
這期間林默也去找過小島兩回。
老小子坐在葡萄架底下喝茶，看見林默就笑著招呼他坐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醋味兒：“林桑，你現在跟高橋君走得近，都不怎麼來我這邊了。”
林默往他對面一坐，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的勁兒：“小島君誤會了，我這不是剛娶了媳婦嘛，在家都不想出門。”
小島聽了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說：“理解理解！新婚嘛！當年我也是這樣的！”
林默笑著點頭應和，目光卻忍不住往倉庫的方向飄。
那個大倉庫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佈局來，米袋堆在左手邊第三排，罐頭在右手邊第二列，藥品在角落裡用油布蓋著。
他每次來都想把那些東西全裝進空間帶走，心念一動就能搬空一半，可每次都忍住了。
不是不想拿，是拿了之後這畜生回頭沒了補給，又該去禍害老百姓了。
忍得很辛苦。
林默嘴上說著家長裡短，心裡卻一直在默默給小島記著賬，小島這邊的東西，遲早全是他的，跟高橋那邊一樣，先存著，等到哪天攢夠數了，一塊兒取。
回家的路上他走在巷子裡，腳步不緊不慢的，路過一處賣糖葫蘆的攤子，停了一下，掏了兩毛錢買了一串。
回去的時候秀蘭正在堂屋裡縫衣裳，林默把那串糖葫蘆往她面前一遞，什麼也沒說。
秀蘭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接過去咬了一口，嘴角彎了一下又壓平了。
林默在對面坐下來看著她，堂屋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老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好像就是這幾天的事。
每天傍晚回家，灶臺上總有一碗熱好的飯等著他。
有時候是麵條，有時候是粥，有時候是剩菜熱了一遍，熱氣總在鍋蓋底下憋著，等他掀開的時候才一股腦撲出來。
衣服破了有人補了，袖口的線頭被人剪整齊了，疊好的衣服放在床頭，領口朝外，一伸手就能拿到。
秀蘭看他的眼神也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合作，是任務，是“我幫你演好這出戲”。
現在那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但他每次對上那個目光的時候，心裡那塊一直繃著的弦會鬆一鬆。
他想，這大概就是過日子的感覺吧。
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時候，枕著手臂看著房梁，腦子裡又把高橋那邊那隻裝定位器的箱子過了一遍，又想了想小島倉庫裡那些東西的擺放位置，還盤算了一下黑風寨那邊的訓練進度。
最後他閉上眼，在黑暗裡輕輕嘆了一口氣，覺著自己得抽空去把自己存的錢給取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