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鵬貼著炮樓的牆根蹲下來,背靠著磚牆,側耳聽了幾秒。
炮樓二層的腳步聲還在來回走動,頂上探照燈的光柱從他頭頂掃過去又移開,留下一片重新合攏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氣,翻上炮樓底層的窗臺。
窗戶是鐵柵欄焊死的,推不動,但牆根底下有一處通風口,用磚頭封了一半,他掏出一柄短撬棍,沿著磚縫輕輕撬了幾下,抽出一塊磚,側身鑽了進去。
炮樓底層是彈藥存放處,光線昏暗,一股火藥和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他蹲在角落裡沒有動,耳朵豎著聽樓上的動靜。
腳步聲從頭頂傳來,兩步一停,兩步一停,帶著均勻的節奏。
他數了十一秒,等那個腳步聲走到最遠的那一端,才站起來,貼著樓梯的陰影往上摸。
二樓有兩個鬼子,一個靠在視窗抽菸,一個坐在桌邊打盹。
段鵬從樓梯口探出半個頭來,手腕一翻,消音手槍的槍口對準了視窗抽菸的那個,噗的一聲,那人腦袋往旁邊一歪,手裡的菸頭掉在地上,被他自己倒下來的身體壓滅了。
打盹那個聽見動靜剛睜開眼,段鵬已經跨過了三步距離,匕首從他下巴側面送進去又退出來,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兩顆紅點從林默的小地圖上滅了。
段鵬沒有停,繼續往三樓的樓梯摸上去。
三樓的哨兵正背對著他看探照燈的控制檯,段鵬上去一刀收了,屍體靠牆放好。
他蹲下來從揹包裡摸出炸藥包,塞進炮樓二層的承重牆縫裡,拉了引線,設定延時。動作利索,前後不到三分鐘。
他轉身從炮樓底層翻出來的時候,腳剛落地,意外來了。
右邊炮樓的陰影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鐵器砸在磚上的動靜,緊接著是日語的低低罵聲。
段鵬整個人瞬間繃緊了,貼著牆根往右邊挪了幾步,從牆角縫隙裡看過去,吳德貴正蹲在右側炮樓外牆的陰影裡,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鬼子哨兵,旁邊滾落了一隻鐵皮水壺,壺蓋掉了,水淌了一地。
吳德貴抬頭看見段鵬,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絆了。”
那個哨兵半夜打水,從炮樓後門出來,正好撞上正在牆根底下安放炸藥的吳德貴。
吳德貴反應快,一手捂嘴一手送刀,那人沒來得及喊出聲就倒了,但手裡的水壺脫了手,砸在地上響了一聲。
炮樓二層的窗戶裡亮了一下,有人聽見了動靜。
段鵬沒有猶豫,貼著牆根幾步跨過去,和吳德貴一左一右蹲在炮樓門兩側。
果然,門從裡面推開了,探出一顆腦袋,正低頭往地上看。段鵬伸手一把薅住他後脖領子往下一拽,匕首送進去又退出來,那人整個人往前栽出來,被吳德貴接住了輕輕放在地上。
前後幾秒鐘,炮樓裡沒有再出來人。
吳德貴拍了拍胸口,衝段鵬露出一個“剛才大意了”的表情,又蹲回去繼續安放炸藥包。段鵬沒說什麼,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兩個炮樓都安好了炸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