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被推著進了山寨。
盤龍嶺的山寨還挺像那回事的。
寨牆用青石和夯土混砌，足有兩人多高，牆頭拉著鐵絲網，每隔十幾步就有一個射擊孔，黑洞洞的洞口從牆面上探出來。
寨門是厚木板包了鐵皮的，門軸粗得跟成人大腿一樣，兩扇門板合攏的時候嚴絲合縫。
院子裡也比預想的大得多，十來間磚木混搭的房屋錯落分佈，正中間那間最高大，門口還鋪了石板臺階。
牆角堆著幾垛整整齊齊的柴火，旁邊是馬棚和糧倉，糧倉頂上蓋著油布，看著鼓鼓囊囊的，裝了不少東西。
林默走進去的時候掃了一圈，心裡迅速重新估量了一遍。
這寨子修建得規整，不是三年兩年能攢出來的家底，馬老刀那傢伙確實有兩下子。
院子裡散著不少土匪，這些人雖然衣裳也舊，但精神頭足，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不懷好意的打量，像是常年跟槍打交道的人才有的那種眼神。
有槍的人佔了絕大部分，三八大蓋、漢陽造、老套筒混著來，靠牆坐著幾個人正在擦槍，動作熟練，一看就是老手。
牆根底下還堆著幾箱彈藥，箱蓋半開著，裡面黃澄澄的子彈碼得整整齊齊。
牆角立著兩挺輕機槍，雖然型號老舊了，但擦得鋥亮。
林默心裡暗暗咂了一下舌，七八十號人，絕大部分有槍，彈藥充足，輕機槍都有兩挺。這盤龍嶺的家底比預想的厚實多了。
看來自己這趟被綁架，段鵬那小子要啃的可是一塊硬骨頭。
他正想著，旁邊押著他的小嘍囉推了他一把：“少廢話！走快點！”
林默被他推得往前趔趄了半步，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推誰呢？信不信我讓我哥把你們這破地方給平了！”
那小嘍囉還想再推，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搖了搖頭。
林默哼了一聲繼續往裡面走，餘光掃過牆角那兩挺機槍的時候心裡多記了一筆。
正中間那間大屋門口掛著厚厚的布簾子，推開之後裡面的陳設讓林默微微愣了一下，正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桌面光溜，旁邊幾把太師椅雖然舊了但修整得工整。
牆上掛著一幅褪了色的中堂畫，畫下面擱著個青花瓷瓶。這不是臨時搭的草臺班子，這是正正經經經營了好幾年的老窩。
馬老刀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四十來歲，圓臉，左臉上一道舊刀疤從眼角劃到下巴，他手裡端著一碗茶正慢慢喝著，目光落在林默身上，那眼神里不像看肥羊，倒更像在評估一件拿不準成色的貨。
“你哥真的是林默？”馬老刀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重但壓得很穩。
林默在屋裡站定，雙手叉腰，下巴抬著，那副“我哥罩著我天下無敵”的表情端得十足：“那當然！我哥可是巡防大隊的大隊長！手底下管著五百多號人呢！你知道什麼叫五百多號人嗎？比你這些人加起來都多！”
他說話的時候又掃了一圈小地圖。
這間大屋裡除了馬老刀和二當家的，還坐著三個人，腰裡都彆著短槍，手一直搭在槍柄上，看似鬆散但隨時能拔出來。
院子裡那些光點分佈也比剛進寨門的時候更清楚了，寨牆上有四處固定崗哨，寨門兩側各有一個暗哨位置，巡邏的隊伍繞著寨牆內側來回走動。
林默臉上的表情沒變，但心裡已經把難度調高了兩檔，不過這個也正合林默的意思，之前打據點的那兩次，就是火力覆蓋，要是對付土匪還來那一套，會讓這些小子以為特戰就是那麼作戰的，以後的路就走窄了。
馬老刀放下茶碗，往椅背上一靠，盯著林默看了好幾秒才開口：“你哥要是真那麼威風，你怎麼會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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