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幾個月過去後,戰火最終還是在這片土地再次燃燒了起來。
顧述安在嶽縣透過軍部的戰報,一點一點地看到這場仗是怎麼打的。
國軍這次學乖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大兵團縱深突擊,而是採用德國顧問建議的‘堡壘戰術’。
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修一座碉堡就向前推進一段。
戰報上的數字每天都在更新。
三維戰場推演棋盤上也在即時發生變化。
第六團還在休整階段,並沒有加入戰場。
孫維峪對這場戰的態度也很明確,能少出人就少出人,能不打就不打,能不出事就絕不出事。
一天夜裡。
六團無事。
顧述安和孫維峪喝了點酒。
深秋的夜,月亮很亮,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孫維峪多喝了些,聲音有些含混,說出了藏在心裡已久的話,“老顧,你說這仗,到底要打到什麼時候?”
顧述安沒有回答。
他繼續自顧自的說下去,“我從民國十幾年就跟著軍長打仗,打完西北軍打紅軍,打了這麼多年,死了一批又一批的普通人,
打西北軍時,西北軍挨家搜刮糧食、牲畜、布匹……大量百姓斷糧逃荒,
可現在呢,對面那些人越打越多,你說他們是‘匪’,可哪個‘匪’能讓老百姓心甘情願給他們送糧送情報……”
“或許……就是因為他們太好,太受百姓歡迎,所以上面才要打他們,他們的民心太強大了,一個國家不可能長時間存在兩個政權,更何況還是這樣一個充滿民心的政權。”顧述安小聲開口,神情平靜,用最簡單的話術,總結出最精確的話。
孫維峪一頓,扭頭看向他,眼眸深處帶著意外,但隨即又很快的恢復了平靜,擺擺手,“老顧,你明年回去讀陸大,讀完就別回來了,這邊的事不簡單,不是你一個人能想得明白的,想明白了也沒用,你還是別摻和了,你是個聰明人,不能在這邊出事,你要好好的活著,用自己的命去打日本人……”
顧述安沉默,目光看向天邊的月色。
月光照在空蕩蕩的石階上,他獨自一人在這裡坐了很久。
一九三四年春。
戰局發展得很快。
第五次圍剿的形勢越來越明朗。
國軍的堡壘已經推進到紅軍核心地帶的外圍。
紅軍的防區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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