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子真好,”他感嘆了一聲,“皮膚狀態也好,你平時用什麼護膚品?”
“清水。”宋時安老實回答。
妝造師的手停了一下,表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嘆了口氣:“年輕就是任性。”
孟縝的造型比影七複雜得多,影七是侍衛,一身黑衣戴個面具就完事了。
孟縝是大內總管,宦官之首,服飾從內到外有三層。
最裡面是白色的中衣,中間是深藍色的綢袍,外面罩一件玄色的曳撒,腰間束一條金絲鑲邊的革帶。
整套行頭穿上去之後,宋時安覺得自己起碼重了十斤。
妝造師給他上妝的時候手法很快,但跟上部戲那位大姐不同,他沒有把宋時安的臉往深了塗。
相反,他用了一層極薄的粉底,把原本就好的皮膚底色調得更均勻,然後在眉骨和鼻樑兩側掃了極淡的陰影,把五官的立體感又提了一個度。
“孟縝這個角色,原著裡寫的是‘面如冠玉,目似寒星’,”妝造師一邊畫一邊說,“雖然是個太監,但他是老皇帝親自挑的人,從小就按著世家公子的標準養的,外表看起來跟普通宦官完全不一樣,所以不能畫得太陰柔。”
最後一道工序是戴髮套,孟縝的髮型是束冠的,比影七的高馬尾正式得多。
妝造師把假髮套仔細地固定在宋時安頭上,又用髮簪別好,退後兩步打量整體效果。
然後他又嘆了口氣。
“你以後要是紅了,記得請我當你的專屬妝造師。”他半開玩笑地說,“給你化妝太省心了,怎麼畫都好看。”
宋時安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出化妝間。
門外,一個場務正抱著道具箱小跑經過。
他餘光掃到從化妝間裡走出來的人,腳步猛地一停,箱子差點脫手。
宋時安站在走廊裡,穿著那身層層疊疊的宦官袍服,玄色曳撒的下襬垂到腳面,金絲革帶束出勁瘦的腰線。
他還沒完全進入角色的狀態,表情是放鬆的,甚至帶著點好奇地左右張望了一下走廊兩端的指示牌。
但那套衣服穿在他身上,配上那張剛上完妝的臉,已經足夠讓路過的人停下手裡的活了。
場務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時安哥,導演在二號棚等您。”
宋時安點了點頭,順著走廊往二號棚走。
他走路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肩背自然而然地挺直,倒不是刻意的,是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加上上次演影七的時候趙指導給他糾正過體態。
但落在旁人眼裡,那步伐沉穩從容,衣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已經有了幾分孟縝該有的氣度。
二號棚裡,《帝王業》的導演正蹲在監視器前面跟攝影師討論機位。
導演姓鄭,四十出頭,拍過好幾部口碑不錯的古裝正劇,在圈內以嚴格著稱。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走進來的宋時安,手裡的對講機放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