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閆坤的話音落下時，整座中央網球場的議論聲像被風捲著的棉絮，輕輕晃了晃，又慢慢沉了下去。
前排戴鴨舌帽的男生保持著前傾的姿勢，皺著眉琢磨了好半天，才轉頭跟身邊的同伴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之前我翻來覆去看慢放，總覺得球沒的太突兀，從來沒往突然加速那方面想。”
旁邊的球迷指頭輕輕敲著護欄，視線還跟隨在場地中央的球網上，半晌才慢悠悠點頭。
“是這個理，正常球哪能憑空消失，無非是快到眼睛跟不上，才看著像沒了，這孩子眼睛毒，才接了一球就摸到門道了，不簡單！”
細碎的議論聲從前排慢慢往後蔓延。
大家都在心裡反覆過著閆坤的話，越琢磨越覺得順理成章。
之前總覺得消失的發球太玄乎，像漫畫裡的招數，現實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現在有了二次加速的解釋，所有說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都對上了。
不是球真的不見了，是落地彈起的瞬間突然提速，快得超出了人眼能捕捉的極限，才會產生憑空消失的錯覺。
沒人再隨口說這是特效或者演戲，連之前最嘴硬的幾個觀眾都閉了嘴，低著頭在心裡琢磨著其中的邏輯。
後臺導播室裡，導播盯著面前的八倍慢放畫面，眼睛亮了一下。
他本來也在反覆拉進度條，想研究清楚球消失的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閆坤的話剛好點醒了他。
他立刻衝旁邊的技術組揮手，語速很快，把剛才那球的特寫慢放切到大屏上，球彈起後的那段放大，拉滿細節。
技術人員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幾秒鐘就把處理好的畫面投到了場館頂部的巨型螢幕上。
冷白色的大屏亮起來的瞬間，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往上移。
畫面是八倍速的慢放特寫，網球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球落地，彈起，剛開始輪廓還很分明，飛出不到十公分，球面就慢慢發虛，拉出一道極淡的拖影，再往後，拖影也淡了下去，徹底融進了場地背景裡。
等影像重新清晰的時候，球已經在三米開外的位置，貼著地面往前竄。
不是完全沒有痕跡的憑空消失！
是速度快到攝像裝置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拖影！
是人眼難看清連續的軌跡！
看清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拖影時，看臺上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
“還真是加速，我以為是視覺盲區呢！”
“這旋轉得有多強啊，落地彈起來還能二次加速，太離譜了吧！”
議論聲裡，一半是對閆坤的佩服，佩服他年紀輕輕觀察力就這麼敏銳，一球就看穿了核心原理，不愧是本屆最大的黑馬。
另一半是對周然的震驚，震驚於他總能想出這種完全跳出常規框架的技術，每一次掏出來都能重新整理大家對網球的認知。
慢慢的，話題就繞到了黑馬對決上。
有人說本來以為是一邊倒的碾壓局，現在看來未必，閆坤悟性這麼高，說不定真能把發球破解了，這場比賽有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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