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播室裡沉寂了足足半分鐘。
只有高速攝影裝置運轉的低沉嗡鳴，貼著耳膜鑽進人的太陽穴。
站在最前面的張導，業內人稱張鐵眼，從早年的甲A聯賽到國際網球公開賽，連射箭專案的離弦瞬間、子彈打穿蘋果的特寫都拍過，眼睛毒得很，從來沒說有什麼動作是他的裝置拍不清的。
十分鐘前他還跟手下的操作師小李打賭，說周然要是真有揮拍動作，他請全組喝一週奶茶。
現在那話還飄在導播室裡，螢幕上那道淡得幾乎要融進背景的揮拍殘影，卻像個巴掌，打在他臉上。
小李的手指還在反覆拉扯進度條，一幀一幀往前挪，挪到擊球那幀就停下來，眯著眼睛仔細看。
“張導......不是卡幀，也不是裝置故障。”
“我拉了三遍，每一幀都是這樣，就只有這麼一道殘影，連拍面朝向都分不清。”
旁邊管裝置的老師傅也湊過來，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不應該啊，這機器萬幀每秒，怎麼會拍不清一個揮拍？”
“除非......”
他頓了頓，自己都覺得離譜。
“除非他這揮拍的速度，快趕上子彈出膛了。”
這話一說，導播室裡更靜了。
旁邊實習的小姑娘小聲開口，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這畫面......要切到現場大螢幕上嗎？”
張導猛地回過神，咬的腮幫子都繃緊了。
“放！”
他聲音帶著點惱羞成怒的火氣。
“費了半天勁調裝置，不放大夥兒看什麼？”
話是這麼說，心裡卻清楚得很。
這一放，就等於官方蓋章，坐實了周然那看不見的揮拍，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不過剛才還在心裡嘲諷人家裝神弄鬼，現在裝置拍出來了，雖然只有一道殘影，但誰都能看出來，那確實是擊球的動作。
這臉打得，有點疼......
小李不敢多問，趕緊點下快捷鍵，把這段逐幀回放的畫面，切到了場館內的所有公共大螢幕上。
場館裡本來還鬧鬨鬨的。
直到觀眾頭頂正中央的巨型大螢幕突然亮起來的時候，全場才陸續安靜了下來。
前排最靠近螢幕的觀眾裡，有人“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疑惑，又帶著點震驚，抬起手指著大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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