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播室裡的沉寂持續了快半分鐘。
伺服器運轉的低沉嗡鳴混著鍵盤敲擊的細碎聲響，反倒顯得房間裡更靜。
主螢幕上定格著網球重新出現在底線上的畫面，中間空蕩蕩的半場區域顯得格外刺眼。
張導站在最前面，眉頭皺成一個死結，右手手指在操作檯邊緣一下一下敲著，敲得周圍人心裡發慌。
剛才還盯著即時收視率面板喜笑顏開的勁兒早就散得乾淨，滿腦子都是問號。
旁邊的工作人員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說話，生怕撞在他的氣頭上。
每個人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念頭，又都不敢說出口。
這不可能。
......
站在角落的實習女生小吳抱著厚厚的藍色記錄本，盯著螢幕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她剛進臺裡不到兩個月，為了補賽事功課，把周然從分割槽賽到正賽的所有比賽都翻出來看過，連冷門的資格賽集錦都沒放過，對這個憑空消失的球路印象特別深。
她張嘴想說，又怕自己記錯了鬧笑話，抿了抿嘴，看著張導的背影猶豫了好半天。
張導眼角瞥見她杵在那動來動去，側過頭掃了一眼，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有話就說，別杵在那扭捏。”
小吳嚇了一跳，趕緊往前小半步，聲音還有點發抖。
“張導，這個球的消失方式......我好像在哪見過，會不會是......神隱啊？”
“神隱？”
旁邊幹了十年的老編導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手裡的筆轉了個圈。
“不對吧，神隱不是周然早期的招數嗎，我記得就是擊球動作幅度小，隱蔽性強，沒說球還能憑空消失的，咱們現在看不到的是揮拍動作，球消失應該是另一回事，說不定是高速鏡頭漏幀了。”
“不是的。”
小吳趕緊搖頭，手指著螢幕。
“消失的發球是發球動作藏得快，看不見引拍過程，神隱是球本身的效果，靠極致的球速和側旋，讓球在飛行中途脫離常規視覺捕捉範圍，肉眼和普通幀率的裝置都拍不到軌跡。”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生怕說錯。
“之前周然打分割槽晉級賽的時候用過一次，我特意翻了慢放集錦，就是這樣，飛一半就沒了，過一段又自己出現，落點還特別刁。”
張導眼睛猛地一亮。
“快！”
“調之前神隱的比賽錄影，就對陣關索雄那場，找同機位同角度的發球鏡頭，快！”
操作人員趕緊應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沒多會就調出了舊比賽的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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