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樓梯口,兩人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是迴旋式的,紅木扶手被歲月磨得溫潤光亮,扶手的盡頭是一扇彩色玻璃窗,陽光透過那些色塊灑進來,在階梯上投下夢幻的光影,像是踩在一幅流動的油畫上。
榮姐一邊往上走一邊繼續介紹:“二樓主要就是臥房。”
“太太的主臥在走廊最南邊,那間房最大,帶一個獨立的陽臺,能看見整個維多利亞港。”
“太太不喜歡別人隨便進她的臥房,就連打掃都是她指定的人才能進去。”
“若棠小姐和曼雲小姐都住在二樓西側,房間挨在一起。
給您安排的房間在三樓,那裡清靜些,太太說讓您慢慢適應!”
說話間兩人已經上了二樓。
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長廊在面前展開,走廊兩側的牆壁上貼著淺色暗紋桌布,每隔幾步就亮著一盞蓮花形狀的壁燈。
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得整條走廊安靜而溫暖。
南面的窗戶正對著花園,窗臺上擺著幾盆蝴蝶蘭,紫白相間的花瓣在微風裡輕輕顫動。
北面的牆上掛著幾幅風景油畫,畫面上是歐洲的田園和海岸,筆觸細膩,色彩沉穩。
令頤默默聽著榮姐的介紹,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既不像主人,也不像客人。
但她明白,從今天起,她就是這棟宅子裡的人了。
既然是這兒的人,就要弄清楚在這裡生存的規矩。
而這些規矩,霍太不會親自教她,得她自己去問、去看、去悟……
前面的榮姐走路時腰背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在豪門裡做久了的人,規矩刻進了骨頭裡。
這樣的人不好套近乎,但也不是沒有突破口,令頤在心裡飛快地盤算。
“令頤小姐,這邊走。”
幾乎是立刻,令頤就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好機會。
於是回話:“榮姐叫我令頤就好,不用叫小姐。”
“我剛來,還什麼都不懂,以後要麻煩您多關照!”
她語氣自然,就像在跟相熟的長輩閒聊。
榮姐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在這宅子裡做了這麼多年,來來往往的乾女兒見過不少,有的眼高於頂拿她當下人使喚,有的表面客氣骨子裡還是瞧不起人。
眼前這位倒好,一來就把“小姐”兩個字摘了,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她,不躲閃,也不刻意討好。
榮姐心裡暗暗點了點頭,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禮數還是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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