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分派完畢,幾人便分頭準備起來。
最先動起來的是採買。
這日一大早,榮姐就帶著幾個傭人和廚子去了中環街市,準備提前把宴會當日要用的食材一樣樣定好。
她在一處海鮮檔前停下,檔主是霍家多年的老供戶,老遠便認出她,忙把最新到的石斑、花蟹、九節蝦捧出來給她看。
榮姐蹲下身子,就著攤位上昏黃的燈光細看那些花蟹。
只見蟹殼青褐發亮,肚皮雪白,掂在手裡沉甸甸的,蟹鉗還張牙舞爪地揮動著。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了問龍蝦和石斑的來路,老檔主笑呵呵地一一作答:“保證是今早剛從漁船上接下來的貨,您看,這新鮮得都能蹦起來。”
“我就要這樣最新鮮的,週六一早給我送到府上,遲了可不行。另外石斑要挑兩斤左右的,不能太大,太大了肉老;花蟹要母蟹,黃滿膏肥的那種;九節蝦選中等個頭,太大了不入味,太小了又上不了檯面……”
榮姐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事先擬好的單子,遞給檔主。
檔主接過單子,連連點頭:“榮姐您放心,您家的貨我哪回怠慢過?保證一隻只過手,選頂好的給您送去。”
榮姐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帶人轉到旁邊的果蔬菜檔,把應季的時蔬、鮮果,還有宴會要用到的花材一起定了下來。
賣花的阿婆見她來了,忙不迭從棚後搬出一簍剛剪下來的白玫瑰和晚香玉,花瓣上還沾著晨露,香氣撲鼻。
榮姐拿起一枝粉玫瑰看了看,花瓣層層疊疊,沒有半點瑕疵,便定下六紮,又挑了些洋桔梗和蕨葉做配花。
她一邊付定金,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大餐廳的桌花用粉玫瑰最合適,素淨又大氣;花廳裡就擺晚香玉,香氣若有若無,又不至於太沖。
……
另一邊,沈若棠也已經領著一大群傭人開始全家大掃除。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裙,頭髮用塊花布包了起來,把要灑掃的下人們叫到一起訓話:
“都給我聽好了,這週六家裡要來貴客,太太把灑掃的活兒交給了我來負責,你們都得聽我的指揮。
我對你們的要求是:地板要擦得能照出人影,窗戶要亮得跟沒有玻璃似的,樓梯扶手上不許留一個指印,牆角也不能有半點蜘蛛網。
誰要是敢偷懶,到時候被我發現了,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眾人,聲音清脆又帶著股潑辣勁兒,好不威風。
傭人們平日裡就有些怕這位沈小姐,今日聽她這一通訓話,哪還敢怠慢,齊齊應了聲“是”,便四下散開,各自忙活起來。
沈若棠也沒閒著,只見她雙手抱胸,站在樓梯口像模像樣地指揮著,傭人們從三樓的雕花欄杆擦起,直擦到一樓門廳。
那些高窗上的灰塵、地板角落裡的蠟垢、花架背後的蛛網,一處都沒有放過。
最後她更是親自上陣,挽了袖子拿上雞毛撣子,清掃起水晶吊燈來,揚起的細灰嗆得她連打了三個噴嚏,惹得趙曼雲在旁輕笑:“你倒是認真,比干媽盯著的時候還賣力。”
“這可是我第一次負責大掃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