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家。”令頤應了一聲,手指在匣面上輕輕摩挲。
車子緩緩駛離聖保羅學院,車窗外的景色一點點模糊,令頤沒來由地想起霍庭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琴音能通心,亦能亂心。”那行批註究竟是誰寫的?
是霍庭深嗎?
他今天把她引到那間閱覽室裡,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就為了跟她說這幾句話?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從腦子裡甩出去,低頭看著膝上的書匣。
不管怎樣,書是到手了,這才是今天最要緊的收穫。
回到玫瑰道十八號,榮姐在門廊下迎她,見她手裡捧著匣子,笑道:“喲,帶書回來了?給我吧,我幫你拿去放好,太太和小姐們都等你吃飯呢!”
令頤點點頭,把匣子交給榮姐先送回書房,自己去了小餐廳。
霍太已經坐在主位上,沈若棠和趙曼雲也到了,見她進來,沈若棠立刻問她今天去哪兒了,怎麼回來得這樣晚。
令頤只說去圖書館借書,沒提在校長室打聽學校的事,更沒提在圖書館遇見霍庭深。
霍太看了她一眼,也沒細問。
晚飯吃到一半,榮姐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張便箋,遞到霍太面前:“太太,何太太那邊派人送來的,說明日想來府上坐坐,問您方不方便。”
霍太接過便箋看了,笑著對令頤道:“你前腳剛去,人家後腳就來了,看來何太太這回是鐵了心要跟你來往了。”
令頤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何太太這樣心急。”
霍太把便箋擱在一旁,對榮姐道:“那就定在明日吧,你記得吩咐廚房備些好茶點招待客人。”
榮姐應下,沈若棠問:“何太太要來?她女兒是不是也來?我聽說她女兒跟你差不多大?”
令頤點了點頭:“叫何嘉寧,性子有些活潑,沒什麼心眼,倒是挺好相處的。”
令頤說完這句話,沈若棠立刻來了興致,追問道:“你說她性子活潑,怎麼個活潑法?比我還能說嗎?”
“比你還能說。”令頤笑著看了她一眼,“而且比你敢說,你見了生人好歹還知道收著點,她是一點都不收,心裡想什麼嘴上就說什麼。”
沈若棠聽完不但不惱,反而拍手笑道:“那敢情好,明日我倒要會會她。”
趙曼雲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子菜,淡淡道:“希望明日別把家裡鬧翻了天。”
霍太被逗笑了,擺了擺手:“行了,明日人來了都給我收著點,別讓人家覺得咱們霍家沒規矩。
尤其是若棠,你那張嘴少說兩句,別把人家小姑娘嚇著。”
沈若棠撇撇嘴,到底應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