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媽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名字,給了她往前走的路。
她要把這份恩情牢牢記在心上,同時她也清醒的知道,乾媽的庇護是傘,不是屋簷。
傘撐得再大,也有收起來的時候,到那時她若自己立不住,照樣是要淋雨的!
想到這些,她忽然覺得肩上的骨頭又硬了幾分,腰背也不自覺的挺直了些。
她最怕的不是吃苦,而是回到從前那種被人捏在手心裡、什麼都做不了主的日子。
從前她沒得選,現在她有了,既然有了選擇,她就要走穩每一步。
“令頤!快來,曼雲要把最後一塊點心都吃掉了!”沈若棠的聲音從客廳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子火燒火燎的急迫。
令頤收回思緒,快步走進客廳。
趙曼雲果然已經拈起最後一塊點心,作勢要往嘴裡送。
沈若棠在旁邊急得乾瞪眼,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嘴裡嚷嚷著:“你倒是給我留一口啊”。
令頤走過去,在趙曼雲對面坐下,也不說話,只笑盈盈地看著她。
趙曼雲在兩人的目光中,把最後一塊點心掰成兩半,一小半餵給沈若棠,一大半餵給令頤。
“我就知道你偏心令頤。”沈若棠吃著點心,含含糊糊地抱怨。
“你要是不嚷嚷,我本來是想多分你一點的。”趙曼雲拍了拍手上的點心屑,語氣淡淡的,“你自己算算,今天這碟點心你吃了多少塊?”
沈若棠掰著指頭數了數,數到一半自己先心虛了,索性把心一橫,嚥下嘴裡最後一口點心,含混反駁:“反正沒吃幾塊!”
霍太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看她們鬧,忽然對榮姐說:“你看她們三個,像不像咱們從前在淺水灣住的時候,隔壁鄭家那三姐妹?”
榮姐想了想,笑道:“還真有幾分像,那姐妹幾個也是成日里打打鬧鬧的,後來大姐嫁了,二姐出了國,就剩三妹一個人,冷清了好一陣子。”
霍太聞言,目光在三個乾女兒臉上掃了一圈,沒再說什麼,只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頓。
她這輩子沒有生養,年輕時也曾為此暗自傷懷過,可如今看著眼前這三個丫頭圍在一處說說笑笑,她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女兒這種東西,不管親生的也好,認來的也罷,只要養在跟前,看著她們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變好,那種歡喜卻是一樣的。
榮姐出去了一趟,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走到霍太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霍太接過信拆開看了看,臉上浮起笑意,她把信紙摺好擱在桌上,對三個乾女兒道:“你們猜,這封信是誰寫來的?”
沈若棠第一個接話:“何太太?”
趙曼雲搖頭:“不像,何太太上午才走,有事打電話就是了,用不著寫信。”
令頤想了想,猜道:“難道是梁小姐?”
霍太搖了搖頭,把信紙拿起來在指尖晃了晃:“是蘇懷真蘇先生。
她的新小說寫完了,想請幾位朋友先睹為快,要辦一個小型的讀稿會,地點就在她公寓附近的咖啡館,問咱們家的姑娘願不願意去。”
令頤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上回見蘇懷真時,她就對這位女作家印象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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