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小時之前。
對於今晚可能發生的事件,格雷格當然並非毫無準備。
恰恰相反,他對此早有盤算,並很早就離開了地下城的營地,悄然潛行至女生宿舍區附近,在一處植被相對茂密、既能觀察到宿舍樓特定區域、又不易被輕易發現的角落,靜靜蟄伏下來。
夜風微涼,帶著學院花園裡草木的清新氣息。
遠處的宿舍樓燈火零星,大部分窗戶已經暗下,只有少數幾扇還透著光,隱約能聽到一些晚睡學生的嬉笑或交談聲,隨著夜風飄散。
格雷格背靠著一棵粗大的觀賞樹木,身形幾乎完全融入樹幹的陰影之中,琥珀色的眼眸銳利地鎖定著目標方向,像一頭等待時機的夜行獵手。
雖然不知道奧德麗副教授在事件正式開始前,具體藏在何處、又在做些什麼最後的準備,但根據劇本,格雷格很清楚她今晚的行動模式:
在西爾維婭徹底熟睡後,藉助低階風魔法從外部悄無聲息地潛入其寢室窗戶,然後用藥物使西爾維婭失去意識,再將其帶走。
至於格雷格為什麼寧願現在辛苦地守株待兔,也不願意採取更高效的方式。
比如直接在白天時找到奧德麗副教授,直接將其制服,讓她背叛放棄計劃?
格雷格不實施這個計劃當然是有原因的。
無緣無故襲擊一位學院的副教授,哪怕對方心懷不軌,但在其罪行尚未實施、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格雷格若先行動手,性質就完全變了。
他將從一個阻止犯罪的介入者,變成一個惡意襲擊教職工的兇徒。
以他目前早已聲名狼藉的處境,說一位副教授計劃綁架學生?
恐怕沒幾個人會信,反而會坐實他喪心病狂、企圖汙衊師長的罪名。
這隻會讓他在這個世界的生存環境雪上加霜,引來學院和王國律法的追緝。
因此,為了讓自己的干預行為正當化,他必須等待奧德麗教授行動。
只有當犯罪行為正在進行時,他的阻止才具有最無可指摘的理由。
而按照格雷格構思的,最佳的動手時機,就是奧德麗教授剛剛踏上西爾維婭宿舍窗臺、正準備實施綁架的那一瞬間。
在那個時間點,奧德麗的犯罪意圖和行為都已明確,而西爾維婭尚未受到實質性傷害。
格雷格可以迅速出手,控制住奧德麗,然後直接交給學院的執法隊。
這樣,事件就能在最小範圍內解決——西爾維婭不會經歷被綁架的恐懼和未知風險,事件不會鬧大,對劇情走向的擾動也將被降至最低。
計劃邏輯清晰,步驟明確,風險可控。
現在,他只需要待在這個隱蔽的角落,耐心等待目標出現,然後如同精準的鐘表齒輪般,在正確的時間切入,完成收割即可。
然而……
“吾之半身。”
一個空靈的聲音突兀地在格雷格腦海中響起,帶著點百無聊賴的探究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