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打算幹完今年就辭職回老家陪孩子，因為實在湊不夠深市的借讀費。她看著報紙上那段“專車接專車送，食堂三餐免費吃，校服免費發”。
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說了一句讓人心酸的話：“秦氏電子什麼時候招人？只要讓我進去，工資少一點也行，只要能讓我把孩子接過來讀書。”
同樣的話在深市無數個工業區的食堂、宿舍、車間、水房、開水間、電話亭裡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口音說出來。
有結了婚的，也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顯老的年輕人。
南山區一家臺資電子廠的食堂裡，幾個女工嘰嘰喳喳圍著一張報紙，連飯都顧不上吃。
“這真的假的？不可能吧，學校不要錢，吃飯不要錢，衣服也不要錢？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一個年輕姑娘嘖嘖稱奇，“麗姐，你還別說，報紙上這老闆長得還挺帥的，又年輕，你說我要把她追到了，是不是可以過上電視上富太太的生活。”
叫麗姐的女人直接用手指點著女孩的額頭。“叫你少看一點言情小說，整天都在做白日夢。”
小姑娘不服氣。“哼，麗姐，我明天就去這個秦氏電子廠去應聘。你看我拿下他，到時候我都把你們招進來。”
幾人相視一笑，紛紛表示等著她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那一天。
秦氏電子廠門口的時候。
保安老李今天非常的疲憊。
已經有不少人直接找到他，說想進來工作，問什麼時候招工。
煙都塞滿一抽屜。
搞得他想拒絕都不行。
還好，報給廠長李紅軍後，老闆說讓他拿著給兄弟們分著抽就行了。
現在的他，連別人發的一支菸都不敢隨便收。
這群人還想進來？
估計怕是很難了。
老闆壓根就沒說過要招人的事。
秦氏電子的HR主管王麗。
她只是正常來上班，一進廠門，發現門衛室圍了一群人，正趴在視窗往裡面遞簡歷——有的人拿的是填好的表格，有的是臨時從口袋裡翻出來的皺巴巴的紙片，還有幾個直接拿出身份證就要進門。
最先到達門口的是附近幾個工廠的女工，四五十人擠成一片，把廠門口的通道堵得水洩不通。
一箇中年人拿著報紙，遠遠地往廠房那邊張望。
訊息像颱風一樣在深市工業區擴散。
每一個工廠的門衛室、食堂、車間角落，都有人在討論秦氏電子。
工人們私下互相打聽這個廠還招不招人，需要什麼條件，有沒有關係戶。
而那些正對著秦氏電子大門咬牙切齒的，是老闆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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