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陳小波第一個站起來，眼裡全是興奮與幹壞事的期待感：“政哥，這事就交給我們！用別人的東西我早就不踏實了。只有一行一行自己寫出來的，才真正知道里面是怎麼回事。”
王磊摘下眼鏡緩緩擦拭，重新戴好，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EDA的核心是邏輯綜合、佈局佈線和時序分析。我們現在確實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儲備，得請硬體研發部派IC設計工程師來配合，把整個設計流程和約束條件講明白。只要業務邏輯通了，落實到程式碼層面，我們完全能啃下來。”
眾人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想法。
顯然，眾人現在已經把這件事當成必做專案了。
“人不是問題。”秦政點頭，“趙工那邊會調幾個懂IC設計的大學生過來，專門跟你們對接。有不懂的，直接問他們。
他們有什麼趁手工具的需求，你們就量身定做。軟體和硬體兩邊同步推進，一起努力。”
這時，張志鵬緩緩站了起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讓所有人瞬間安靜的話。
“政哥，EDA軟體我們自己搞，晶片架構我們也自己搞，那……作業系統，我們什麼時候動手？我們這群人天天補威軟的漏洞，都補煩了，就跟個篩子一樣。”
秦政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
張志鵬跟著笑，王磊笑得最奸，其餘十幾人彼此拍著肩膀，個個摩拳擦掌。
作業系統，當初剛進廠時提都不敢提的東西，此刻從嘴裡問出來，卻像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這就是剛出新手村，直接初戰大捷後的那股心氣，加上這段時間不斷研究各類系統漏洞，他們心底早就生出一種“我上我也行”的豪情。
“先把EDA啃下來。作業系統是下一步。哪怕我個外門漢都知道一個系統幾千萬行程式碼，就憑你們現在不吃不喝兩三年都搞不定。”
秦政站起身，看著這群從技校出來、一路追隨自己拼殺至今的年輕人，語氣裡難得地帶上了幾分調侃。
“你們這幫人啊，當初寫個網咖計費系統都磨磨蹭蹭，現在一個個鼻孔朝天，活脫脫一副諸葛無謀、周瑜少智、魯肅無能的模樣。我告訴你們，別小看任何人。”
他從桌上拿起煙盒，一人丟了一根過去，“心高氣傲我理解，畢竟你們現在拿出的成績確實亮眼。但EDA不是網咖計費，也不是QZ棋牌。
它需要反反覆覆地測，做出來之後先自己內部用，邊用邊改。穩定了，再考慮推廣。這專案急不得，但一定要做得紮實，還得保密。”
“政哥你放心。”張志鵬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我們從二十個人發展到五百人，從計費系統做到QZ聊天、做到神魔西遊、做到棋牌平臺，每一回都是從頭學起。EDA，我們一樣能從頭學。”
他撓了撓頭，又說，“不過測試的時候，最好能讓趙工那邊多派幾個IC工程師過來盯著。畢竟是我們自己寫的東西，萬一邏輯綜合上出了偏差，畫出來的版圖可能就是廢的。”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種坑只能靠硬體的人來踩，我們搞軟體的也不懂，萬一做錯，坑了自己人就不好了。只要那邊人手到位，我們二十個兄弟真要火力全開，進度絕對慢不了，不就禿頭嗎？我們受得住。”
“哈哈哈~~。”辦公室響起眾人的鬨笑聲！
“趙工那邊我去安排。”秦政滅掉手中的煙，“從今天起，EDA開發作為軟體部最高優先順序專案，和神魔西遊並行推進。志鵬親自帶隊，王磊負責技術架構，陳小波負責前端介面，劉偉負責後端邏輯。
要是人手還不夠，你們從五百人裡再挑幾個嘴巴緊的，預算直接找嚴會計批。測試階段，趙工會讓周國棟帶幾名IC設計的大學生過來配合你們。”
張志鵬忽然想起什麼，猶豫道：“政哥，要是我們二十個人全撲到EDA上，企鵝、網億、搜狐那邊即時通訊的市場競爭怎麼辦？我們抽不出人帶隊了。還有月底，QZ棋牌就要上線。”
秦政搖搖頭：“QZ聊天就讓它自然發展。能佔到目前的市場份額，已經很了不起了。眼下再怎麼爭也就這樣，只會拖慢我們的進度。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至於QZ棋牌，底下那麼多人，難道還挑不出一個能扛旗的？”
張志鵬用力點了點頭：“我懂了，政哥。我會安排下去。”
秦政目送這群年輕人魚貫而出，心裡很清晰地感覺到，少年派和中年派行事風格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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