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心裡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司機停好車，他推開車門，正好看見葉培城從前面那輛車上下來，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意外。
“葉總，這麼巧。”施崇棠微笑伸出手。
葉培城皮笑肉不笑，客氣的說道：“施總來得比我預想的早。”
話音未落，第三輛車也到了。
徐祥推開車門，看見兩人站在路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著走了過來：“看來我們三家想到一塊去了。”
三個人站在工業區的路邊，誰也沒提收購的事，但誰都知道彼此是來幹什麼的。
施崇棠最先開口，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既然大家都想到一塊了，那就一起進去看看吧。反正我們三家想做的事，應該是一樣的。”
他們沒有提前通知秦芯科技，而是以普通訪客的身份在廠區外圍轉了一圈。
最先讓三人沉默的是圍牆的長度。
從東到西，走了將近十分鐘才走到盡頭。
圍牆裡面到處都在施工，塔吊的吊臂在半空中緩緩轉動，混凝土攪拌車的轟鳴聲從工地深處傳出來，混著鋼筋碰撞的叮噹聲。
“這塊地，至少上一百畝了吧。”葉培城站在圍牆外，踮起腳尖往裡面看，“加上隔壁那塊正在平整的地，整體規模奔著一百五十畝去了。這不是小廠，這是工業園，這老闆，所圖不小啊，在當地看樣子很有實力。”
施崇棠沒有接話。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圍牆裡面那幾棟正在施工的建築，從佔地面積和樓層高度推算了一下，心裡默默得出了一個數字：按這個規模，年產能至少在八百萬塊主機板以上，如果算上配套的測試線和倉儲，這個數字還能再往上走。
徐祥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簡短地說了幾句之後結束通話，轉身對兩人說：“我託人問了。他們剛拿了一塊新工業用地，市裡特批的。規劃就是主機板擴產能還有電腦外設產品和主機電源這些。”
三個人沉默了片刻。
葉培城把煙掐滅，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轉過身看著另外兩人：“施總，徐總，我有個提議。我們三家別爭了。如果今天進去，對面不賣，我們三家一起出手。
趁現在他還沒成長起來，哪怕一家卡不住他，兩家他也撐得住，但三家同時封鎖供應鏈，我就不信還有誰可以扛住，現在主機市場蛋糕就這麼大，他多吃的就必定是我們的份額，你們覺得如何。”
施崇棠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來：“上游晶片組我們控制不了，英特耳和A那邊我們的量雖然能影響到，但是完全斷供不賣是不可能了，現在龍國加入WTO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尤其這麼大的規模工廠，關乎到龍國幾千個家庭。社會穩定這方面，龍國政府絕對會出手。”
說到這，透出凌厲的眼神。
“但電容電阻、PCB板、聯結器，這些我們三家加起來的量，夠讓華南這邊縮減產能還是沒問題，他們會知道怎麼配合的。”
“還有渠道。”徐祥把手機揣回口袋，語氣比剛才更沉，“如果他真的不賣，我們三家在珠三角的經銷商資源全部開放，降價打。一個新品牌再怎麼強，也扛不住三家同時價格戰。價格打下來，拖住他的發展不怕他不投鼠忌器，這公司必定負債很多。”
葉培城點了點頭，看著另外兩人，說出了三個人心裡都在想但誰也沒說出口的那句話：“如果收不到，就毀掉它。我們三家再怎麼爭，也是我們三家的事。大陸這邊冒出來的新勢力，不能讓它長起來，我們三家養活了多少臺北家庭，你們是知道的。肉必須爛在鍋裡。”
施崇棠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秦芯科技的廠門。
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如果對面不賣呢？如果他們能扛住供應鏈封鎖呢？最壞的打算我們都要想好應對策略。”
葉培城和徐祥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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