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政辦公室。
趙援朝坐在對面，面露難色：“秦總，我這幾天瞭解了一下，手機基帶晶片這裡面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擺在最前面的一個難題就是基礎專利根本繞不過去，2G通訊基本上被諾基亞他們全部壟斷。”
說著趙援朝遲疑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
“而且需要的人才也不少，至少要上百名，並且國內幾乎沒有可用的人才，只有一群大學生懂點基礎知識。這和光刻機不一樣，光刻機可以慢慢來，哪怕落後還可以生產大量中低端的晶片。”
越說趙援朝眉頭皺得更緊了，
“通訊領域只要一更新換代，落後的技術就等於完全沒用。就算等我們培養出一批人才，哪怕做出2G，人家早就3G繼續壟斷專利，我們3G跟上，人家說不定4G了。這是一條不歸路，一步落後步步落後，除非我們公司出現一群超級天才。”
趙援朝張了張嘴，想勸說一下秦政，但是以秦政這霸道的性格，他無力勸說。
秦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上百名人才，落後和繞不開的專利牆。趙工，你直接說最關鍵的問題，有話直說，我又不是不講理的老闆。”
趙援朝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最關鍵的不是專利，也不是人多人少。是這上百號人裡，必須有一個真正懂通訊IC架構的人來帶隊，沒人帶，人再多也是散沙。可這個人，國內幾乎沒有。我打聽了一圈，內地高校裡真正做過通訊IC研究的，屈指可數。”
秦政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但有一個人，我聽華工一個老同學提起過。姓唐，唐教授，在復旦微電子學院。九十年代初在灣灣待過好幾年，參與過GS帶晶片的早期研發，後來一腔熱血回了大陸，一直在復旦教書，手裡壓了不少論文沒發，也沒拉到什麼產業專案。國內這幾年通訊IC的需求還沒起來，他的研究方向偏冷門。”
“退休了嗎？”秦政問。
“還沒有，大概五十出頭。但是聽說他對產業界一直挺失望的，覺得國內沒人真懂通訊IC的價值，申請了幾次專案經費都被砍了，後來就乾脆埋頭教書，不怎麼跟外面打交道了，而且脾氣很古怪，不怎麼好相處。”
秦政站起來來回踱步，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基帶晶片起步會這麼困難，但是這玩意只要搞出來後面就一馬平川，他可知道未來手機產業鏈有多龐大，搞不了硬著頭皮也要上，他秦政還真就不信了，會比光刻機更難？他看著趙援朝：“能不能聯絡上他？”
“我託那個老同學問問，應該能搭上線。但唐教授這幾年年年申請經費都被打回來，整個人顯得有點落寞，有時候脾氣上來了，連復旦校長他都敢指著鼻子罵，這兩年聽說挺難的，有出國的打算。”
秦政點點頭，雖然他不知道唐教授受了多少委屈，但也知道國內的研究環境有多惡劣。
有些地方申請科研專案，不會喝點酒，打一圈敬三杯，再利益輸送一些經費，怕是真的有點難。
換作他自己，估計早就自暴自棄，要麼早就遠走他鄉了。
現在知道有這麼一個人才，自己怎麼都要想辦法，騙都要把他騙過來。
想到這裡，他問道：“趙工，我們的光刻機還有多久才到？光刻機專業實驗基地還有多久才能改造完成？”
趙援朝聞言，馬上掏出口袋的記事本，翻開仔仔細細查了一遍，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秦總，根據李廠長前兩天跟我對接，大概還有十天光刻機就會到工廠。
但是基地改造的話可能還需要一個月，因為光刻機實驗基地要求太高了，要先做防震地基，澆築加養護。
另外純水系統、高純氣體管道、獨立供電線路、備用發電機，還有廢氣廢液的處理排放，這些都得同步到位。
潔淨室的送風系統和黃光區的遮光改造也壓在後面，全是序列工序。”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秦政，
“而且這只是一個實驗室，未來我們如果要生產的話，還必須得換地方，這邊根本就不行。附近有火車、有卡車運輸，光刻機都會受影響，這都是以後咱們要思考的。”
秦政點點頭，雖然他不是很懂，但也基本上知道臺積電在灣灣那邊就是帝王般的待遇，哪怕灣灣省整個省停水停電，臺積電都會有水有電。
可想而知光刻機有多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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