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在視野中不斷逼近。
艦隊上升的速度並不快,像是在平穩地爬升,但下方的雲層已經越來越遠。
從厚實的白色逐漸變得輕薄、散開,最終化作零星的絮狀絲縷,消失在舷窗邊緣。
透過主觀察窗向外望去,羅恩看到天空的顏色正在由淺藍逐漸變深,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幕布正從上方緩緩降下。
天色很快就暗透了,不是那種傍晚過後逐漸加深的昏沉,而是一種更徹底的、沒有過渡的深黑。
恆星的光線不再被大氣層散射,直接投射到艦體上,在金屬表面拉出筆直的長影。
羅恩看到遠處幾艘星艦的外殼正在微微反光,那些光點從船身上滑動過去,像被緩慢撥動的琴絃上的亮色。
“距離穿越世界之衣還有約0.02個標準時。”
旁邊的一位導航員低聲報告,目光沒有從面前的儀器上移開,指尖偶爾在幾個標記點之間切換一下,隨後便安靜下來,等待後續讀數更新。
羅恩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前方。
世界之衣比羅恩想象中更薄。
當艦隊接近它的時候,前方並沒有出現明顯的屏障或光幕。
但就是能感覺到星艦彷彿進入了一層泥沼之中一樣。
速度猛地一下就降下來了。
但好在,世界之衣彷彿能分辨出自己世界的生物一樣。
沒有多加阻攔,很快就放星艦離開了。
“啵~”
只是一層極細微的波動。
船身傳來一陣短暫的震顫,很輕,像是船底擦過了一層極薄的水面。
星艦就穿過了世界之衣。
星海在眼前鋪展開來了。
窗外有一瞬間的光線變化,不刺眼,這是脫離原本生存世界的差異。
幾秒之後,就適應了。
羅恩在學城的星穹觀測臺上看過星海的投影,也曾從高位大氣層觀測過夜空。
但真正置身其中時,感受還是不一樣。
窗外的黑暗比他預想中更深,那種黑是純粹的、沒有雜質的。
你明明知道那裡有光線照射,但由於空無一物,肉眼看過去就是深邃的黑暗。
周圍偌大的空間裡,能看到除了零星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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