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話頭反拋了回去:
“師傅,您這是擔心師弟那命格太脆,一踏出山門,跨進江湖,就直接碎在裡頭,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呂素真沒有立刻答話。
他把目光釘在自家這位大徒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看了半晌,心裡漸漸有了個不可思議的底。
難道說,自己這位大徒弟,如今的實力已強悍到了那等程度,真能扛著趙玉真身上那條天命枷鎖,一塊兒走下這座山?
屋子裡靜默了很久。
呂素真心裡本來竄起的那點無名火氣,不知怎麼就自己蔫了。
他嘆了口氣,轉身在木凳上坐下,仰起頭,語氣裡帶著無可奈何:
“可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兒?你師弟的什麼情況,你比旁人更清楚,你真打算拉著他往山下走?”
曹長卿重重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是!師傅,您信我就好,小師弟那條命裡的坎,有我在,就給他趟平了。”
聽到這話,呂素真心頭一顫。
果然,和他方才心底那隱約的猜測對上了。
自己這位大徒弟,實力怕是已經跨過了那個門檻,走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那一步。
至於這小子說的話裡有沒有水分,呂素真連半個都沒懷疑過。
他可是看著這臭小子從光屁股長到現在的。
這孩子什麼倔脾氣他一清二楚,沒道理在這個時候糊弄他這個老頭子。
沉默了半晌,呂素真重重撥出一口濁氣,臉上帶著皺紋硬擠出一抹老父親般的欣慰笑意:
“行行行,大徒兒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攔不住你。”
“既然這樣,那玉真以後就託付給你了。”
“還有,你這個臭小子給我聽好了,要是你敢讓玉真受半分委屈,別怪為師不客氣!”
見此,曹長卿便站了起來,衝呂素真鄭重地抱了抱拳:
“師傅您放一萬個心,只要我還在一天,師弟這輩子就不會受委屈半分。”
師徒倆的夜話一直聊到後半夜。
呂素真收了聲,抬眼看了看窗外夜色。
終究是覺得聊得太久,便隨手撣了撣道袍上的灰,先起身離去了。
第二天清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那晨光就直愣愣地照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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