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由千萬片深紅與素白花瓣凝成的鳳凰,正如同一場盛大的煙火,勢不可擋地對著自己的方向撲來。
葉鼎之沒有絲毫猶豫,一拳轟了出去,
身後巨大的法相好像與他心意相通,在一瞬間,將那一記同樣的拳芒,狠狠砸向了前方的虛空。
沒有預想中那種足以震碎山嶽的轟鳴。
那拳頭傾覆而下,像是一頭撞進了一面懸在空中的鏡子,即將觸碰的剎那。
那隻傲然的,由芬芳構築的鳳凰,竟毫無徵兆地瓦解了。
不是被擊碎,而是主動散落。
下一刻,令人窒息的變故陡然而生。
那些原本消散的落花,在紊亂的氣流中忽然逆勢凝聚,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翩翩騰起。
它們編織成一張沒有縫隙的巨網,將葉鼎之吞入其中。
花瓣越聚越密,漸漸凝作一個光滑的,不透風的巨繭。
望著眼前這一幕,李寒衣那張原本清冷且沒有多少情緒波動的臉上,浮起了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怔忪。
她總覺得,曹長卿揮出的這一招“月夕花晨”,比她自己還要來得熟練,來得自然而然。
如果說在之前的設想裡,那隻高揚著羽翼的鳳凰她確確實實能夠憑藉那股子心頭銳氣凝聚出來。
那麼當鳳凰在即將觸及物體的瞬間轟然解體,化作漫天比雪還要密的花瓣巨網時,她做不到。
不是她的劍不夠快,也不是她的劍不夠凌厲。
而是她對於手中那三尺青鋒的把控,遠沒有她自己想象中那般強大,她缺少了某種看破一切的從容。
歸根結底,就像是心裡有一處怎麼補也補不上的空缺,那是心力不夠。
一旁,百里東君抱著自己的雙臂,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卻帶著少有的凝重:
“好可怕的劍道境界。”
他被很多人稱作是江湖上這一代人裡天賦最高的人,就像是被所有人捧在頭頂上的一顆星。
但此刻看著曹長卿的側臉,百里東君忽然覺得,自己那種所謂的天賦在這人的面前,就像是一張被風吹皺的廢紙,根本提不起半點的興致去比。
更讓他心頭生出幾分荒誕的是,他偷偷打量著曹長卿的身體,那副骨骼和年紀,分明比自己還要小上好些歲數。
人比人,有時候連氣都生不起來。
他忽然就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原來真的有一些人,是專程為了讓你感到絕望而生的。
此刻。
葉鼎之立於紛繁花陣中央,環顧周遭,神色沉鬱凝重。
漫天花瓣羅織成巨網,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直將這片天地封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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