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在這時候。
易文君緩緩仰起臉,眼底泛起些許光亮,卻始終沒讓那點淚落下去,只硬生生盯著葉鼎之。
“鼎之,那位長卿兄說得對。”
“我想要的,無非是與你在一處 ,至於旁人怎麼看,怎麼嚼舌根,我本就懶得在意。”
“可你難道不肯麼?不願與我同去麼?還是說,你當真捨得把我一個人推回那四四方方的宮牆裡去,讓我在裡頭寂寞地老去?”
聽到這話,葉鼎之胸中積壓的愧疚,在這一刻猶如鈍刀割肉。
他壓下眸底的湧動,終於卸下了所有的猶豫,將易文君緊緊攏入懷中。
聲音微啞,帶著深深的自責:
“文君,是我思慮不周,我只怕這世道人心太過鋒利,連累你挨那萬箭穿心的苦。”
之後,他又說了很多話。
無非就是敞開話語說。
院內其餘幾人,此刻已是默契地收回目光。
彼此對視一眼,便悄無聲息地轉身往屋中走去。
滿園風月,春光正好,這柔情繾綣的時分,終究不是旁人該久留的景緻。
再多站下去,反倒是擾了別人的情情愛愛。
……
半個時辰過去了。
葉鼎之與易文君在屋外攀談良久,隔閡與舊事一併擺明,話既說到這等地步,過往心結也算盡數解了。
二人並肩朝著小屋走去。
一個攜著幾分釋然。
一個帶著淡淡柔意,倒有幾分真正的恩愛情態。
一入屋內,眾人目光便齊齊落在葉鼎之身上,那神色裡透著幾分不好言說的古怪。
葉鼎之對上這些視線,笑意微頓,下意識摸了摸鼻尖,無奈地開口問道:
“諸位,怎麼個個都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臉上長出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聽到這話,眾人只是搖了搖頭,並未言語。
葉鼎之也不再多看,偏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易文君身上。
兩人目光相接,霎時像是通了心竅,隨即齊齊轉頭望向曹長卿,雙雙抱拳致意:
“長卿兄,你方才那番話,實在是點醒了我 ,若非這番話的點撥,怕是今日我與文君,真就要隔了條不可逾越的溝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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