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年在滬上，你一開始是不是真沒打算帶我走？”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
“你自己記得？”
“當然。你把我抱出來之前，先走了。我看見你走了，以為你不回來了。”
她的腳從被子裡伸出來，蹭了蹭他的褲腿，虛虛踢了一下，帶著點鬧脾氣的軟。“是不是嘛。”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隊伍趕著走，哪能隨便帶個孩子。”
她哼了一聲，把手一甩，翻身面朝裡，被子往上一扯，連腦袋都矇住了。
“又鬧什麼脾氣。”裴敘珩拍了拍被子。
被子裡傳出聲音，甕聲甕氣的：“你都猶豫了，我還以為你看見我，就會帶我走。”
他伸手去扯被角，“別悶壞了。”
被子裡沒動靜。
他伸手去掀被角，她抓得緊。
他拽一下，她往裡縮一寸。
再拽一下，又縮一分。
被面上只露出幾縷溼漉漉的頭髮，貼在枕頭上。
“鬆手。”
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一聲：“不松。”
“真不松？”
“你都差點不要我，我也不要理你了。”
他鬆了手，故意站起來，往門口走。
一步，兩步，三步。
被子唰地掀開一條縫，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往門口瞟。
裴敘珩站在床邊，壓根沒挪地方，手插在褲袋裡，笑著低頭看她。
她反應過來上當了，又把被子往回拽，還沒來得及，他已經伸手把被沿往下一扯，整張臉露了出來。
他沒忍住，嘴角彎了起來。
“你還笑！”她拿腳踹他，不痛不癢。
“我數著的，你走了十五步。”她盯著他。
裴敘珩挑眉：“這你也數得清？那時候你才六歲，話都說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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