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錯了。”她吸了下鼻子,說話堵得慌,斷成好幾截,“我不該碰你的槍……不該差點傷著吳媽……我以後真的不敢了……你理理我行不行?罵我也行,打我也行……別不跟我說話……”
他還是沒說話,又翻了一頁書。
窗外又是一聲炸雷響起,她嚇得一哆嗦,看著他依舊冰冷的側臉,心裡的恐慌和絕望衝到了極致。
她光著腳踩上他的床,躺在了床的最外側,離他遠遠的,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
他終於抬了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出去。”
她立刻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哭腔的哀求,細得像蚊子哼:“我不……哥哥,我害怕打雷……我就在這躺一晚上,不吵你……”
他沒再說話,直接合上書,關了床頭燈。
屋子裡一下全黑了,只有窗外的閃電偶爾劈下來。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躺下了,沒給她一個眼神。
她僵在床的外側,渾身冰涼,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浸溼了枕頭。
她沒想到,他連罵她、趕她都懶得做了,就這麼完完全全當她不存在。
窗外的雷聲一聲接著一聲,她嚇得往他身邊挪了挪,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的衣角,趕緊縮回來。
見他沒推開她,才又鼓起勇氣,輕輕捏住了他衣角的一點點。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依舊沒動,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她見他沒甩開她,膽子大了點,又往他身邊挪了挪,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後背上,小手從他腰側繞過去,輕輕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後背,眼淚無聲地掉下來,浸溼了他的睡衣。
“哥哥,我錯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氣音碎在黑暗裡,“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碰槍……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他沒動,沒回應,依舊背對著她。
“哥哥……我怕打雷……我更怕你不要我了……”
她抱得緊了一點,渾身都在抖,“我是你撿回來的……你不要我了,我就沒地方去了……我只有你了……哥哥……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哪怕罵我一句……”
她就這麼抱著他,一遍遍地認錯,一遍遍地哀求,從雷聲最盛的午夜,哭到後半夜雨勢漸小,嗓子全啞了,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了,只剩下細碎的嗚咽。
可懷裡的人,始終一動不動,沒有半分回應,連一次翻身都沒有。
她哭到脫力,意識都開始模糊了,渾身冰涼,只有抱著他的那隻手,還死死攥著他的衣服,嘴裡反反覆覆地、用氣音念著:“哥哥……別扔了我……我錯了……”
就在她快要哭暈過去的時候,一直背對著她、一動不動的人,忽然嘆了口氣,翻身面對她。
黑暗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到他的手,一下子覆在了她的額頭上,滾燙的手掌帶著他熟悉的溫度。
他剛才根本就沒睡著,她的每一聲哭,每一句哀求,他全聽見了,就硬撐著,忍了半宿,直到摸到她額頭燙得嚇人的溫度,才終於繃斷了心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怎麼燒成這樣?”他終於開了口,聲音還是帶著點冷,卻已經軟得一塌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