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乾淨的飯，讀乾淨的書，笑起來跟石榴花似的，曬著太陽開。
自己是什麼東西？
這條命都是撿來的，手上的印子，洗多少遍都淡不了。
她仰著臉說“我愛你”的時候，他差一點就點頭了。
她眼睛裡的東西太燙了，燙得他這些年壘起來的牆全在晃。
可他不能。
人活著，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你痛快一時，後面的爛攤子，得她跟著你收拾一輩子。
等新鮮勁被歲月磨平，等日子熬淡了情意，她回頭看，會不會恨他？
恨他當年沒攔住她，恨他毀了自己清清白白的人生。
流言是軟刀子，殺人不見血。
他捱得住，她挨不住。
更別說那些明槍暗箭。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仇家能從寧城排到北平。
刀架在脖子上他都不皺眉，可她是乾乾淨淨長大的，不該沾這些血雨腥風。
認了她，等於把她綁在自己的靶子上，哪天他沒護住，她就得跟著粉身碎骨。
他賭得起自己的命，賭不起她的人生。
屋裡飄出極輕的抽泣聲，隔著門板，裴敘珩立刻屏住了氣。
有個念頭卑劣地閃了一下。
哭吧，哭軟了，等下開門撲過來，我可就不裝了。
就這麼按住你，不管不顧的，看你哭，看你求，看你再也沒法往外跑。
管他什麼人言可畏，什麼兄妹名分，什麼仇家的暗槍。
先把人佔了，是我的了再說。
他想扣住她後頸，掐住她的腰。
把她整個人從門口拎進來，抵在牆上。
就這面牆，他剛才後腦勺靠過的地方。
不等她緩，低頭就堵她的嘴。
把她的哭腔抵回去，那句“我愛你”也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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