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媽媽？”
就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林青硯，此刻也是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保持著彎腰湊在顧承鄞面前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一樣紋絲不動，眼裡罕見地浮現出純粹的茫然。
小姨這個稱呼林青硯可以理解，從認識的第一天起，顧承鄞就這麼叫她。
雖然兩人之間沒有一絲一毫的血緣關係，但這個稱呼承載了他們所有的過往。
其含義更像是情侶間在叫對方寶寶一樣，是獨特的親密稱呼。
媽媽她也可以理解，雖然這個稱呼讓她臉上有點發燙。
但從客觀角度來說，這三年來對顧承鄞的照顧，確實和一位母親照顧自己的孩子沒什麼區別。
她喂他吃藥，給他熬藥浴，幫他蓋被子，在疼痛發作時緊張得手忙腳亂。
日復一日地擦身、按摩經絡、記錄身體狀況，所有事情都做的細緻入微。
再就是年齡上，她也的確比顧承鄞大，所以嚴格來說，確實是媽媽輩的。
可小姨媽媽是個什麼東西啊？！
這四個字居然能組成同一個詞嗎？人類是不是沒救了啊！
更離譜的是，這還是迷幻狀態下的顧承鄞親口說出來的。
也就是說，在顧承鄞的心裡，對她的定義就是小姨媽媽。
巨大的資訊量讓林青硯不得不暫停接下來的動作。
她緩緩直起身子，後退了兩步，後背靠在爐鼎旁邊的桌上。
眼眸定定地看著鼎中的顧承鄞，表情極其複雜。
藥浴的持續時間很長，而且迷幻狀態一旦進入就不會輕易醒來。
所以林青硯並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反而覺得自己需要先好好冷靜一下。
當然，她心裡其實也並沒有什麼生氣或憤怒的情緒。
只是...有點超綱了。
林青硯順著桌子的邊緣緩緩滑坐下來，蹲在地上，雙手託著下巴。
認真地盯著爐鼎裡只露出一個腦袋的顧承鄞。
蒸汽從鼎口嫋嫋升起，在他的頭頂上盤旋成一團淡淡的白色霧圈，遠遠看去就像光環。
林青硯用聰明的小腦袋開始仔細思索起來，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難道...”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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