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初透。
洛都上空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陽光被霧氣濾成了柔和的淡金色，灑在鱗次櫛比的屋瓦上，將一夜的寒露蒸成嫋嫋輕煙。
整座城池尚未完全甦醒，街面上只有零星幾個早點攤販在支攤生火，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和井邊打水的軲轆聲。
兩道流光自天際破霧而來，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懸停在天師府上空。
林青硯凌空而立，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不疾不徐地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座天師府的每一個角落。
片刻後，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因為她並沒有找到那個男人的氣息。
上官雲纓則懸停在林青硯身側，她的神識比林青硯更加張揚，毫不掩飾地橫掃過整座天師府。
還將掃描的範圍又擴大了一圈，連周邊的坊市和街巷都掃了一遍。
很快便收回神識，轉頭看向身旁的林青硯，語氣篤定中帶著果然如此的感慨：
“他不在天師府。”
林青硯沒有答話，她的面色依舊清冷，看不出喜怒。
只是身形一轉，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地朝天師府深處的行宮方向墜去。
上官雲纓則緊隨其後，當來到房間門前時，駐守的女官們都認出了兩人。
紛紛低下頭，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還是由上官雲纓抬手推開房門，和林青硯並肩走了進去。
然後房間內的景象讓兩人同時沉默了。
空氣裡瀰漫著複雜的氣味，薰香的殘餘、梔子花的甜膩，以及只要是成年人就能辨認出來的曖昧氣息。
地上散落著幾件衣物，有玄色的常服，有淺橘色的衣裙，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到桌腳邊的錦緞腰帶。
床榻上，洛曌側身蜷在錦被裡，一頭青絲散亂地鋪在枕上，幾縷頭髮黏在微紅的臉頰上。
錦被只蓋到了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鎖骨上隱約可見幾點淡淡的紅痕，在白瓷般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顧小狸的睡姿則更加狂放，她整個人橫了過來，腦袋枕在洛曌的小腿上，兩條腿搭在床頭。
貓耳軟塌塌地貼著頭皮，嘴角還掛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殘渣，嘴裡偶爾發出一兩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但種種痕跡都表明，這裡曾發生過一場大戰。
現在未醒的兩位，正是這場大戰的輸家。
林青硯的目光從床上的兩人身上緩緩掃過，最終又落回洛曌的臉頰上。
她看了好一會兒，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聲道：
“看來是我想多了，就算曌兒在，她也看不住承承。”
上官雲纓站在林青硯身側，雙手抱臂，聞言連連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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