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官道旁的驛站遙遙可見時,正在駕車的崔一刀終於鬆了口氣。
他一隻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反過去敲了敲身後的車廂門板,提醒道:
“大小姐,前方就是驛站了。”
“安全起見,我們最好在這歇一晚,等洛都的人來接應我們。”
車廂內很快傳來崔子鹿的回答:“一切聽刀叔安排。”
聲音輕快柔和,不僅沒有劫後餘生的後怕,反而還帶著說不出的雀躍。
崔一刀聞言,微微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他當然知道崔子鹿為什麼這麼開心。
從顧承鄞現身的那一刻起,崔子鹿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不僅精神百倍,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像是在撒嬌。
但崔一刀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抖了抖韁繩,讓馬匹沿著官道繼續朝驛站方向而去。
馬車內,相比於雀躍的崔子鹿,顧承鄞就惆悵多了。
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他現在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從青劍宗出來,想去洛都天師府套個司霆的馬甲。
結果撞上了洛曌和顧小狸,差點被榨乾了。
好不容易從洛都出來,繞了一大圈回馬槍,又撞上了崔子鹿。
要只是擦肩而過也就算了,遠遠地看一眼,等人走遠了繼續跑路就是。
偏偏還崔子鹿還被歹人盯上了,逼得顧承鄞不得不介入。
現在好了,這隻小蘿莉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又跑了一樣。
顧承鄞低頭看了一眼崔子鹿,她的臉埋在他胸口附近。
一頭烏髮已經散了大半,幾縷髮絲纏在他的衣襟上,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顫動。
兩條手臂環著他的腰,十根手指在背後緊緊交扣著。
顧承鄞在心裡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前方,開始仔細回想這場伏擊的經過。
那個行腳僧人和疤臉大漢撤退得極為乾脆,幾乎是在他亮出天師府令牌後就沒有做任何抵抗。
尤其是那個行腳僧人,見風使舵的本事實在太嫻熟了。
前一刻還閉著眼睛裝高僧,後一刻就低頭彎腰認慫叫大人。
等反應過來後,絕對還會回來,要麼是帶著更多的人來,要麼是換個地方繼續蹲守。
崔一刀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拼了命地趕路,想在對方重新組織起來之前趕到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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