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狸說到這裡，忽然停頓了一下，環在顧承鄞腰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可是那些事情...怎麼說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磨出來的：
“娘娘很聰明，也很厲害，但是...她沒有哥哥這麼厲害。”
“為了輔佐先皇登基，有時候就不得不用一些特殊的方法...甚至...不擇手段...”
最後那四個字，顧小狸說得極輕極輕，輕得像是怕被窗外的風聽見。
可顧承鄞卻聽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感覺到懷裡的顧小狸在說出這四個字時，整個人都繃緊了。
“但娘娘人還是很好的！她真的很好！”
顧小狸忽然又急急地補了一句，像是生怕顧承鄞誤會了她心中那個娘娘。
“她總是跟小狸說，要儘量避免傷及無辜...”
“可是有時候真的沒辦法，小狸也不想這麼做，可是真的沒辦法...”
越往後說，顧小狸的聲音就越低，到最後幾乎只剩下了氣音。
她的貓耳已經完全塌了下去，緊緊貼著發頂，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側。
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只能軟軟地縮在顧承鄞懷裡。
“這些事情只有小狸知道，也只有小狸去做。”
顧小狸繼續說著，聲音又低又碎，像夜雨敲在窗紙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青硯姐姐那時剛剛擔任天師府驚蟄，娘娘不想讓她知道。”
“娘娘說青硯姐姐不能沾上這些東西，所以...所以小狸誰也沒說。”
顧承鄞依然沒有出聲，只是用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他已經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什麼。
“如果死在小狸手上的那些人，都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就好了。”
顧小狸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哭腔，那哭腔被她拼命壓著，卻還是從字縫裡漏了出來。
“可是裡面有些人...他們真的...不應該死...”
“小狸殺過忠臣，殺過諫官，還...還把他們的家人也都殺了...”
“但小狸知道，他們都不是壞人，只是站在了娘娘的對面。”
顧小狸的肩膀開始發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一滴地砸在顧承鄞的衣襟上。
“小狸討厭做這種事情，這讓小狸覺得自己是個壞貓貓。”
她幾乎是哭出了聲，聲音又啞又顫：
“每次做完娘娘吩咐的事情，小狸都會找地方把臉埋起來，聞自己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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