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吐出一口濁氣後，林青夜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卻不是清晨的水潭，也不是頭頂的樹影，而是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顧承鄞不知何時貼到了她面前，距離不過半尺距離，眼睛幽沉得像夜裡深不見底的井。
林青夜被嚇了一大跳，心跳登時漏了半拍，整個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可又不敢真的躲開，只能慌亂地挪開視線，結結巴巴道：
“顧...顧哥...怎麼了？”
顧承鄞沒有回答，只是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林青夜。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就好像有人在暗戳戳的看他一樣。
而之所以能如此敏銳的察覺到，實在是久病成良醫，畢竟在青劍宗那可是無死角無間斷的視奸。
顧承鄞還放出神識把周圍翻了個底朝天，水潭、竹林、青石、每一片葉子每一滴水，都沒有任何異常。
這裡只有他和林青夜兩個人。
那麼這種彆扭感的源頭，就只能出在林青夜的身上。
難道...林皇后恢復記憶了？
顧承鄞抬起手，捏住林青夜的下巴，將她的臉正了回來。
目光則落在林青夜的瞳孔深處，試圖透過那層淺淺的水光看到更裡面去。
但看到的只有白紙般的懵懂，沒有任何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反倒讓顧承鄞覺得更加奇怪，因為一切都顯得太正常了。
可這一路走來，他已經經歷了太多莫名其妙的巧合和順利。
每次看似盡在掌握的時候，總會有意外從角落裡跳出來。
要是能拿回以前的記憶就好了，顧承鄞在心裡嘆了口氣。
如果有以前的那些經歷作為對照，他肯定一眼就能看穿問題的本質所在。
不像現在只能靠著一點點資訊和直覺，在黑暗裡摸索。
“青夜姑娘，你是不是已經十八了？”
顧承鄞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他的手還依然捏著林青夜的下巴。
而林青夜則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是的顧哥，我上個月剛滿的十八歲...”
顧承鄞鬆開捏著下巴的手，卻沒有後退，反而緩緩地將那隻手搭在了林青夜的肩上。
掌心帶著溫熱的觸感，不輕不重地按著，像是安撫，又像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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