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林青夜關上房門的那一瞬,彷彿把所有喧囂都關在了外面。
她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直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從擂鼓般劇烈漸漸平復到正常頻率,才抬起腳,一步一步往床榻的方向挪。
好不容易走到床邊坐下,林青夜雙手撐著褥面,指尖陷進那團柔軟裡。
屋子裡靜極了,窗外的風穿過廊下的竹簾,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連續好幾次,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濁氣才勉強被壓下去。
這幾天給林青夜帶來的衝擊,比過去的十八年加起來還要多。
前世的自己,讓她去跟著顧承鄞,到底是為了什麼?
總不會是為了讓她被撩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吧?
林青夜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微疼,但正好讓她清醒。
也把所有的心煩意亂全部統統按下去,按最深處的角落裡,等著前世的自己去收拾。
林青夜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打好根基,穩紮穩打地走上修仙之路。
青雲訣的入門心法就在那裡,等著她去運轉、去消化、去化為己用。
她最後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脫了鞋,盤膝在榻上坐定,雙手結印置於丹田前,雙目輕闔。
呼吸漸漸綿長,意識一點點沉下去,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裡,慢慢化開,融進更廣闊的深處。
而在林青夜的意識海深處,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無邊無際的暗色水面上浮著微光,像是倒懸的星河落進了湖底。
林皇后的身形在這片虛空裡漸漸清晰起來,廣袖長裙,雲鬢高挽,眉眼間是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威儀和倦怠。
她站在水面上,足下沒有漣漪,一雙眼睛透過重重虛空,望著正在打坐入定的少女版自己。
少女版的林青夜盤膝而坐的模樣認真極了,眉頭微微蹙著,嘴角抿成一條線,像是怕一鬆懈就會有什麼東西從心底冒出來似的。
林皇后看著看著,忽然莫名嘆了口氣,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涵養和隱忍。
要不,還是把顧承鄞剁了吧,剁成臊子的那種。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裡勾勒出那幅畫面:
將顧承鄞按在案板上,手中寒光閃閃的利刃落下,一下,兩下,切得細碎均勻,連骨頭都碾成粉末。
然後裝在青瓷罈子裡封好,埋在桃花樹下,連輪迴都入不了。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按不住了。
顧小狸被欺負的時候,林皇后是忍了的,畢竟顧小狸是自願的。
雖然小貓娘嘴裡嗚咽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可貓耳卻支稜著,尾巴尖翹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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