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生活壓迫。
是他的女朋友夜裡要給他陪床換點滴,白天還要靠賣畫來賺錢養他。
是她說著一天畫幾十張畫輕輕鬆鬆,又時常因為畫太久而手痠,但她一聲不吭,甩了甩胳膊又開始畫。
陸承昀不得不承認他錯了。
他的躲避是無能的,是懦弱的,他該去面對他曾經的一切,去找到他破產的真正原因,去克服它、去重新站起來。
而不是讓女朋友陪他窩在一個地下室裡,吃盡了苦頭。
“叮鈴鈴——”阮鈺的電話聲響。
她接起電話,越聽越有精神,最後還露出了笑臉,“謝謝,謝謝,真是太感謝您了!”
關了電話。
陸承昀問她,“怎麼了?”
阮鈺笑著說:“咱們這幾天不是住院嘛,我搬畫板的時候就把賓館退了,也跟房東說了一聲,他就跟對方溝通把沒住的那幾天房費折現給我們。”
“但是今天滿七天了,房東過去發現房間還有有味道,就讓對方又多出了七天的房費,足足轉給了我一千多塊錢呢,天降橫財!”
陸承昀聞言也跟著她笑了起來,不過他不常笑,只是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但也很明顯了。
就這阮鈺還像見了新大陸一樣,神奇地說:“你終於又笑了耶?”
陸承昀生病這幾天,不是冷冷的,就是沉默的,阮鈺總懷疑他不僅摔了身體,還把臉給摔面癱了。
陸承昀有些不自在,朝她道:“你是不是該出去寄畫了?休息會吧,總坐著畫畫對頸椎不好。”
“嗯嗯,我下樓去運動運動。”阮鈺拿著畫就樓下找快遞員。
醫院門口不遠就有個快遞點。
阮鈺過去填寫地址,寫完就將畫紙裝進對應的信封裡,免得快遞員給她記混了。
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阮鈺,好久不見呀。”
阮鈺抬頭,看見了一頭粉毛。
是那個央美的大三學生,安柏源。
阮鈺搬去景區門口畫畫後,就沒見過他了,眼下很疑惑,“好久不見,你在這附近閒逛?”
安柏源笑著眨眨眼,“是我哥生病了,就住這個樓裡。”
他指了指樓上道,“不過我就不上去看他了,他估計不樂意看見我。”
阮鈺本來想順嘴問一句他們兄弟是不是吵架,但一想自己還有事,於是道:“那你先忙吧,我還要上樓照顧我男朋友,就不跟你多說了。”
見她要走,安柏源跟著她道:“別走呀,我還想跟你多說說話呢。”
阮鈺沒有停,只是尷尬地問:“說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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